野兴四首·其二

老去痴顽百不能,非醒非醉日腾腾。
敲门惟有征租吏,好事元无送米僧。
旧俗不还谁复念,古书虽在渐难凭。
平生意气今如此,惆怅西窗半夜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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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我痴顽钝拙百无一能,整日里半醒半醉度日倦怠昏沉。
敲门到访的只有催缴租税的官吏,世间本就没有主动送米济困的好事僧人。
旧日良俗一去不返还有谁会挂念,古书即便留存也渐渐难以作为依凭。
我平生的壮志意气如今消磨到这般境地,独对西窗下的夜半孤灯满心惆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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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痴顽迟钝愚笨,这里是诗人老年的自谦之语。
  • 腾腾形容懒散、昏沉、度日消磨的状态。
  • 征租吏官府派遣来催缴租税的差吏。
  • 元无本无、原无,“元”是“原”的通假字。
  • 难凭难以作为依凭、依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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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调,写出了陆游晚年退居乡野的真实心境,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所有感慨都从日常见闻中自然生发。

诗歌前两联铺陈乡居日常,半醒半醉的昏沉状态、上门催税的官吏、不见济困高僧的凉薄现实,将南宋乡间民生凋敝、世俗功利的境况直白道来,暗含着诗人对现实的不满与无力。后两联转向世风与自身境遇的深度感慨,旧俗沦丧、古书难凭,点出整个时代价值体系的崩塌,最后收束到自身壮志消磨、独对夜半孤灯的惆怅,将个人身世之叹与时代衰微之悲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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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创作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属于他闲居乡野期间感怀世事的《野兴》组诗系列。

南宋中后期朝廷偏安江南,赋税徭役繁重,乡间民生凋敝,传统仁风善俗日渐沦丧,壮志难酬的陆游久居乡野,亲眼目睹底层社会的真实境况,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了这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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