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亭

新得天台古涧藤,强扶衰疾蹋崚嶒。
登高临远虽多感,叹老嗟卑却未曾。
纸上是非难尽信,人间祸福有相乘。
早知等是枯鱼肆,乞水何须望斗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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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得到天台山古老山涧产出的藤杖,勉强支撑着衰老病躯攀登高峻的山岩。
登高望远纵然生出诸多思绪感慨,却从来没有过叹息年老、嗟叹身世卑微的情绪。
书本上记载的是非对错难以完全采信,人世间的灾祸与福分往往相互依存转化。
早知道最终都要落到困在干鱼铺的绝境,当初又何必渴求那斗升之水的微薄救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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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崚嶒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
  • 叹老嗟卑感叹年事已高、嗟叹身世际遇卑微不得志。
  • 相乘指互相依存、相互转化,源自传统思想中祸福相倚的辩证观念。
  • 枯鱼肆指卖干鱼的店铺,出自《庄子·外物》,比喻身处绝境、亟待救助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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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登高诗作常见的悲秋伤老的俗套,立意奇高,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首联叙事,以新得的古藤杖为细节,衬出诗人虽衰病却不肯服老的状态。颔联直接明志,点明自己登高虽有万千思绪,却从不陷在叹老嗟卑的负面情绪里,风骨凛然。颈联转向对世事的思辨,质疑书本记载的绝对客观性,点出祸福流转的辩证规律,充满了饱经世事后的通透智慧。尾联化用庄子的典故,表达了不希求微薄的外物救助、安守本心的人生态度,将全诗的思想境界推向高处。整首诗语言沉实,情理交融,没有丝毫颓丧之气,尽显诗人饱经风霜之后的旷达与坚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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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登山亭》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彼时他已年逾七旬,仕途几经起落,罢官闲居多年。

长期的乡居生活并未消磨他的意志,他时常登山览胜,在山水中参悟人生哲理,这首诗便是他登临山亭时抒怀所作,体现了他历经世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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