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二首 其二

自笑触藩羝,人嘲失旦鸡。
囊悭衣任短,山冷屋便低。
宦拙谗销骨,言狂悔噬脐。
自今焚笔砚,有手但扶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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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就像角卡在篱笆上的公羊,旁人也嘲笑我是忘了报晓的失职家鸡。
囊中羞涩任凭衣衫短窄破旧,山居天寒索性把房屋修得低矮保暖。
为官愚钝不解钻营遭人谗言构陷几乎销骨,出言狂放无忌如今悔也来不及。
从今往后我要把文房笔砚全都烧掉,有手就只用来扶犁耕作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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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触藩羝出自《易经·大壮》“羝羊触藩,羸其角”,指公羊的角卡在篱笆缝隙里,进退不得,此处用来比喻自己仕途进退两难的狼狈处境。
  • 失旦鸡错过报晓时辰的家鸡,比喻失职、无法发挥应有作用的人。
  • 囊悭口袋里钱财匮乏,即囊中羞涩。
  • 噬脐出自《左传》“若不早图,后君噬齐”,人无法咬到自己的肚脐,用来比喻后悔已经来不及。
  • 扶犂即扶犁,指从事农耕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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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痕迹,开篇以两个自嘲的典故起笔,将自己仕途进退失据、被世俗嘲讽的狼狈处境写得鲜活生动,表面是自我调侃,内里藏着难言的愤懑。

颔联写乡居的清贫日常,不刻意渲染穷苦,反而透出随遇而安的旷达气度,把罢官之后的窘迫写得举重若轻。颈联回溯仕途的坎坷遭遇,点出自己因刚直遭谗、因言惹祸的过往,看似满是追悔,实则暗伏对官场黑暗的不平。

尾联看似发出焚笔砚、事农耕的决绝誓言,实则是愤激之语,并非诗人真的放弃了抗金报国的毕生志向,而是对腐朽昏聩的南宋官场彻底失望的宣泄,沉郁的悲愤藏在平淡的乡居表述之下,余味极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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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是他闲居乡村时期抒发仕隐之思的代表性篇章。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南宋主和派的谗言构陷,多次被罢黜闲居,这首诗正是他在仕途彻底受挫之后,抒发胸中愤懑、决意归耕乡野的心境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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