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读书

枉是儒冠遇太平,穷人那许共功名。
枯肠不饱三升稷,皓首犹亲二尺檠。
寓世已为当去客,爱书更付未来生。
夜阑抚几愁无奈,起视离离斗柄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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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自身为儒生遇上了看似太平的年月,身处穷困的人哪有资格去建树功名。
饥肠辘辘连三升粗粮都填不饱,头发白了仍不肯离开那二尺高的灯架夜读。
活在世间我早已是行将辞世的过客,唯独对书的痴爱还要托付给来生。
夜深时分我抚着案几愁绪万般无处消解,起身望见天边星斗错落,斗柄已经向西斜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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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儒冠古代儒生戴的帽子,代指读书人、儒生的身份。
  • 稷古代一种粮食作物,这里泛指粗粮。
  • 檠古代照明用的灯架,这里代指灯烛。
  • 寓世寄身于世间,活在世上。
  • 夜阑夜将尽,夜深的时候。
  • 斗柄北斗星的柄部,古人常通过斗柄的指向判断时节与时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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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全是诗人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开篇就直抒胸臆,道出身为儒生却空遇太平、壮志难酬的愤懑,将自己被时代边缘化的失意写得沉切动人。

中间两联将清贫度日、白首苦读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爱书更付未来生”一句,把对书籍的执着写到极致,看似是对读书的痴狂,实则藏着现世报国抱负无处施展的深哀。

末句以夜阑观星的动作收束,将满腔愁绪融入倾斜的斗柄夜景里,余味悠长,把一个失意却不肯堕气的老诗人形象鲜活地立在了读者面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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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彼时他多次仕途受挫,北伐恢复中原的壮志屡遭南宋主和派打压,罢官后长期居于乡野,生计十分清贫。

一生以报国为己任的陆游,晚年壮志难酬,只能以读书遣日,在无数个春夜挑灯苦读之时,将自己的失意与执着尽数倾注笔端,写下这首沉郁动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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