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日无一事作诗自诒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目昏罢观书,足蹇停游山。
二事差可乐,造物乃复悭。
得非闵我老,作意镌其顽。
扫除尽宿习,使得终日闲。
闲亦何负汝,剡曲茆三间。
奇石玩荦角,清流听潺湲。
勿言村醪薄,数酌可解颜。
翛然日已夕,卧看飞鸟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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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昏花我已经不再翻阅书卷,腿脚跛蹇也停止了出游寻山。
读书游山这两件勉强算得上乐事,连造物主也吝啬不肯成全。
莫非是怜悯我年事已高,特意磨去我身上的顽劣习气。
把往日的俗念全都扫除干净,让我能整日安享清闲。
这清闲的日子哪里辜负了你,在剡溪之畔有茅屋三间。
把玩棱角嶙峋的奇岩怪石,静听清流水潺潺作响。
不要说乡间酿的酒味道淡薄,喝上几杯也能让人舒展笑颜。
悠然之间天色已经到了傍晚,躺卧着看飞鸟纷纷归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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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足蹇腿脚跛行,行走不便。
  • 造物指创造万物的上天、天道。
  • 吝啬,这里指不肯给予。
  • 镌其顽打磨掉身上的顽钝习气。镌:凿刻、打磨。
  • 宿习积久而来的旧习气、俗念。
  • 剡曲剡溪的弯曲处,这里代指山阴乡间的水畔居所。剡是古水名,在今浙江境内。
  • 同“茅”,茅草。茆三间即三间茅草屋。
  • 荦角指山石棱角嶙峋突兀的样子。
  • 村醪乡间自家酿造的粗酒。
  • 翛然悠然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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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淳厚的典型代表,全程用白描手法铺陈心境,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雕琢,质朴如日常闲谈。

全诗的情绪转折十分巧妙,开头先说读书游山两大乐事都被上天收走,看似带着几分抱怨,笔锋一转却写出了脱离俗务之后的清闲快意,层层递进落到最后卧看归鸟的悠然场景,把诗人历经大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终于释然放下、安享乡居闲趣的心境描摹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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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作品集《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山阴乡间时期的作品。

当时陆游已经多次仕途受挫,罢官闲居浙东,不再被繁杂的公务牵绊,终日徜徉在乡野山水之间,这首诗便是他描摹闲散日常、自遣心境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