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辟小园六首 其六

祠禄縻人未弃官,春深幽谷有余欢。
笋生遮道妨行药,果熟团枝碍整冠。
煮酒拆泥初滟滟,生绡裁扇又团团。
退飞风际由来事,莫羡青霄刷羽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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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着祠禄被俗务牵绊却没有辞去官职,春深时节身处幽深的山园仍有不尽的欢悦。
新生的竹笋遮满小路,妨碍了我服药后漫步养生,成熟的果实团团缀满枝头,抬手整理帽子时总被阻碍。
刚拆开酒坛的泥封,新酿的春酒正泛着清莹的波光,用生丝裁成的团扇,又已经做得圆圆满满。
在风里退着飞本是古来常有的事,不必羡慕那些在青云之上振翅刷羽的高飞鸿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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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祠禄宋代特有官制,大臣罢职后可挂名管理道教宫观,无需实际履职,仅按品级领取俸禄,是朝廷安置退闲官员的制度。
  • 縻人牵绊住人,使人不得自由舒展。
  • 行药古代士大夫常见的养生活动,服药之后缓步漫游,帮助药性宣导发散。
  • 生绡未经过漂煮处理的生丝织物,质地轻薄透气,古代常用来裁制团扇。
  • 退飞后退着飞翔,典出《左传》,此处代指仕途遇挫、无法顺遂高升的处境。
  • 羽翰代指飞鸟的羽翼,此处引申为高飞的能力与仕途腾达的机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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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细腻的白描笔触记录了诗人闲居小园的日常细碎,前六句全是鲜活的生活化场景,新笋遮路、硕果压枝、新酒初熟、团扇新裁,处处充满松弛的烟火气,全无罢官后的愁苦颓丧。

全诗对仗极为工整,中间两联“笋生遮道”对“果熟团枝”,“煮酒拆泥”对“生绡裁扇”,将普通的乡居小事写得饶有生趣,毫无雕琢痕迹。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以退飞的飞鸟自喻,点明进退有命的旷达心境,既暗含了仕途受挫的些许无奈,又跳出了世俗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尽显诗人半生沉浮、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从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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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前后,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故乡山阴,仅领祠官俸禄,无需赴任履职。

他在城郊开辟了一方小园,日常徜徉于园中山水草木之间,写下这组咏唱闲居日常的组诗,记录自己脱离官场束缚后的自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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