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睡起

老便寂寂厌纷纷,借得禅房卧看云。
夜宴怕逢觥录事,秋山佣伴猎将军。
余年敢望十寒暑,夙习正须三沐熏。
斜日满窗谁唤起,数声啼鸟隔溪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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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安于寂寥清净,厌烦世间的纷扰喧嚣,借来一处禅房闲卧,悠然看天上云卷云舒。
赴夜宴最怕遇到执掌酒令的监酒官,秋日游山情愿相伴着出猎的将军同游。
暮年余生哪里敢奢望再有十年的安稳时光,往日积下的旧习正需要再三熏陶涤荡。
斜阳的光影铺满西窗,是谁将我从睡梦中唤醒?隔着潺潺的溪水,传来好几声清脆的鸟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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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觥录事古时宴会上执掌酒令、监督众人饮酒的官吏,此处代指强劝人饮酒的俗客。
  • 佣伴甘愿相伴,情愿作伴。
  • 夙习平素积久养成的旧习惯。
  • 三沐熏即三衅三沐,语出《国语·齐语》,指多次沐浴熏香,此处指郑重其事地涤荡旧习、修养心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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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浅白冲淡的笔触,勾勒出晚年陆游闲散自适的生活侧面,没有直抒胸臆的愤懑,反而处处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平和松弛。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滞涩之感,以怕逢酒监、愿伴猎军的反差,写出诗人既厌弃世俗应酬、又不肯全然枯寂的鲜活意趣。末句以隔溪啼鸟唤醒窗下睡人作结,动静相衬,余韵悠然,将寻常的昼眠醒转的日常场景,写得充满悠然不尽的诗情画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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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此时他已罢官闲居多年,不复壮年驰骋沙场的激昂意气,转而在乡野间寻取清净闲适的生活。

他时常往来于周边的僧寺禅院,借幽寂的环境消解壮志难酬的深层苦闷,在日常闲居的细碎场景中安放自己的暮年心境,这首诗便是他昼眠西窗、醒后即兴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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