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桃李逢春次第开,坐看零落付苍苔。
压车麦穗黄云重,食叶蚕声白雨来。
镜里顿惊年事速,天边谁挽斗杓回。
可怜团扇尘侵损,又见生绡月样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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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李花迎着春光依次绽放,我闲坐看着它们凋零飘落,归于苍苔。
田头成熟的麦穗沉甸甸压着车驾,如同黄云堆积,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里,骤雨倏忽而至。
对着铜镜忽然惊觉年岁流逝得太快,试问谁能到天边把北斗星的柄挽回来,让时光倒流?
可怜那久置的旧团扇已经被尘土侵损,又到了把新织的薄绢裁成圆月模样制作新扇的时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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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第依次,一个接一个。
  • 苍苔青色的苔藓。
  • 黄云此处指大片成熟的金黄色麦穗,远望如同黄色的云团。
  • 白雨指夏日骤落的暴雨,雨点颜色白亮,故称白雨。
  • 斗杓即北斗星的柄,古人认为斗柄运转指向不同方位对应不同季节,此处代指时光流转。
  • 生绡未经过漂染的生丝薄绢,古代常用来制作团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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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全用白描铺写四月初的乡野景致,桃李春残、麦黄蚕老,将暮春的衰飒与初夏的生机融于一处,画面层次分明,极具生活实感。

后两联由景入情,从镜中容颜的变化惊觉时光飞逝,想要挽住斗柄留住时光的奇想,把诗人不甘衰老、却又无力回天的怅惘写得格外动人。末句暗用班婕妤团扇的典故,暗合自己被朝廷闲置、岁月空耗的身世之感,沉郁委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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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当时他已年近七旬,长期罢官闲居乡间,对乡村物候节序的变化格外敏感。

四月初正值春去夏来的节点,诗人目睹暮春残景与初夏农忙景象,触发了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