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园杂赋四首 其三

一日老一日,一年贫一年。
元无肉食相,且作地行仙。
本不营三窟,何须直一钱。
村墟樱笋閙,剩放醉中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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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一天比一天老去,家境也一年比一年清贫。
我本来就没有享用高官厚禄的富贵面相,姑且做个逍遥自在的人间仙人。
原本就不曾为自己经营狡兔三窟的避祸后路,哪里需要身外的半文钱财。
暮春的村落里樱桃新笋上市十分热闹,尽管放开自己在醉意里纵情疏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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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肉食相指能够享受高官厚禄的富贵之人的面相,典出《左传》“肉食者鄙”,古代只有贵族官吏才能常年食肉。
  • 地行仙道教传说中行走于人间的仙人,后世多用来比喻闲散安逸、不问世俗纷争的自在人。
  • 营三窟典出“狡兔三窟”,指为自身经营多处藏身避祸的居所或后路。
  • 村墟指乡野村落。
  • 樱笋指樱桃与春笋,是江南暮春时节的典型时鲜风物,代指充满烟火气的暮春乡野时节。
  • 剩放尽管放开、尽情放任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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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以质朴直白的口语化语言,层层袒露诗人晚年退居后的旷达心境,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痕迹。

开篇两句用复沓的句式直陈老境与贫居的状态,全无世俗文人叹老嗟贫的颓丧之气,反而透出坦然释怀的从容气度。中间两联接连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感,直接表明自己不慕富贵、不营私利的人生立场,把世俗人眼中的清苦生活,完全转化为逍遥自在的仙人之境。收尾两句落笔到鲜活的乡居日常场景,把安贫乐道的情志落到了充满烟火气的村野生活里,尽显陆游刚直疏狂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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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时期,属于他闲居乡野时创作的杂感系列作品。

南宋淳熙年间,陆游因始终坚持抗金复国的政治主张,屡遭朝中主和派的排挤构陷,最终被罢去官职,长期隐居在山阴的山园之中。脱离官场束缚的他逐渐安于清贫的乡居生活,将自己的人生志趣与日常见闻尽数融入这类随性自然的杂赋小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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