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二首 其二

我当年在南郑投身军幕，随军深夜走过东骆谷。
平坦原野上月光白如霜，成千上万的战马全都露天歇宿。
那时一心想跟随六月出征的大军，谈笑间就收复关中失地。
哪里想到一晃二十年过去，如今秋风吹得连饲草苜蓿都已枯黄。

• 南郑地名，即今陕西汉中，南宋时是川陕抗金的核心军事重镇。
• 东骆谷即骆谷道，古代关中通往汉中的重要行军要道，位于今陕西周至西南。
• 关辅指函谷关以西的关中腹地，即今陕西中部一带，当时被金兵侵占。
• 苜蓿草本植物，是古代战马的常用饲草，此处暗喻当年抗金前线的战备场景如今已然荒废。

全诗以强烈的今昔对比为核心脉络，开篇追怀南郑从军的热血岁月，月下万马露宿的壮阔军容，尽显诗人壮年时收复失地的昂扬意气，笔力开阔苍劲。

后两句陡然收束转向现实，将二十年岁月蹉跎、壮志消磨的沉郁悲愤倾泻而出，秋风枯苜蓿的萧瑟意象和开篇的雄浑军容形成极强反差，全诗没有直写一个悲字，却把爱国志士报国无门的失落感写得入木三分，是陆游晚年短篇爱国诗作中以小见大的典型代表。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当时72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

他48岁时曾在川陕宣抚使王炎的幕府中任职，亲赴南郑抗金前线，度过了一生最难忘的戎马生涯。多年之后夏夜纳凉，追怀壮年往事，感慨复国壮志迟迟未酬，便写下这组《夏夜》诗作，本首是其中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