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雨中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屋漏不可支，窗户俱有声。
乌鸢堕地死，鸡犬噤不鸣。
老病无避处，起坐徒叹惊。
三年稼如云，一旦败垂成。
夫岂或使之，忧乃及躬耕。
邻曲无人色，妇子泪纵横。
且抽架上书，洪范推五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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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势如要拔起高山般怒吼，暴雨就像决堤的河水倾泻而下。
房屋漏雨摇摇欲坠难以支撑，门窗各处都在发出簌簌的声响。
乌鸦老鹰被狂风刮落到地上摔死，鸡和狗都噤声不敢发出鸣叫。
我年老多病没有躲避风雨的地方，或起或坐只能徒然惊叹震惊。
连续三年庄稼都长势茂盛如云，眼看就要成熟却在一日之间全被风雨摧毁。
难道是有什么外力在驱使这场灾祸？这份忧虑最终落到了耕田的百姓身上。
邻里街坊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妇人孩童全都哭得泪流满面。
我姑且抽出书架上的典籍，翻查《洪范》推演五行灾异的缘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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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鸢乌鸦和老鹰，这里泛指被狂风卷落的猛禽。
  • 噤闭口不出声，形容禽鸟被风雨吓得不敢鸣叫。
  • 稼如云形容庄稼长势极为茂盛，连片远望如同云团铺展。
  • 垂成接近成功，这里指庄稼即将成熟收割。
  • 邻曲邻里、邻居，是古代民间常用的口语称谓。
  • 洪范《尚书》中的篇名，传说为箕子向周武王陈述的天地大法，其中包含五行灾异的相关学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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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杜甫以来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开篇以极富冲击力的夸张手法，直接渲染出大风雨撼天动地的狂暴声势，给读者极强的代入感。

诗作没有停留在书写个人遭际的层面，从风雨毁屋的个人感受跳转到对农事、民生的深切关切，将个人的叹惊上升到对底层百姓苦难的共情，充分体现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心系生民的仁厚情怀。

末尾两句看似无奈推演五行灾异的举动，实则暗含了诗人对天灾背后潜藏人祸的隐忧，沉郁的笔调之下满是无力的悲愤，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痛，是陆游后期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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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九年（公元1182年），当时陆游因遭主和派弹劾被罢官，退居于山阴家乡，长期躬耕田间，与底层百姓往来密切。

某次山阴境内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雨，眼看即将成熟的庄稼尽数被毁，陆游亲眼目睹百姓遭灾的惨状，怀着沉痛的心情写下这首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