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秋夕

季秋哉生明,风露正凄冷。
放翁澹无事,乐此清夜永。
饥鹰栖不稳,劲翅起东岭。
湖边千树柳,何处寄幽影。
人生寓宇内,俯仰一炊顷。
此心无愧负,箪食均五鼎。
许身辈稷卨,终亦输箕颍。
天风倘可乘,采莲登玉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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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月初现的时节,秋风秋露正凄清寒冷。
我放翁闲散没有俗事,享受这清寂秋夜的悠长。
饥肠的鹰隼栖息难安,振起劲翅从东岭上飞起。
湖边的千株柳树,要往何处安放自己幽寂的身影。
人生寄寓在天地之间,俯仰之间就像烧一顿饭那般短暂。
只要这颗心没有愧疚亏欠,粗食和王侯的盛宴也并无不同。
当初我期许自己能成为稷卨那样的贤臣,最终还是比不上归隐箕山颍水的高士。
倘若可以乘着天上的清风,我要去往玉井边上采摘仙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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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秋农历九月,秋季的最后一个月。
  • 哉生明指农历每月初三,月亮开始露出光亮的日子。
  • 澹无事心境淡泊,没有繁杂的俗事缠身。
  • 宇内天地之间,世间。
  • 一炊顷烧一顿饭的时间,形容极其短暂。
  • 箪食用竹筐盛的饭,代指清贫简朴的生活。
  • 五鼎古代贵族祭祀时用五鼎盛放食物,代指王侯公卿的豪奢生活。
  • 稷卨稷是后稷,周代始祖,舜时的农官;卨即契,商代始祖,舜时的贤臣,二人都是上古时代的贤相。
  • 箕颍箕山和颍水,相传上古高士许由曾隐居于此,后世代指隐居的处所。
  • 玉井传说中昆仑仙境里的仙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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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劲疏朗,完全没有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悲愤激昂之气,转而呈现出历经半生沉浮事后的冲淡平和。

诗人从秋夜的凄清之景起笔,以饥鹰、柳影的意象托物言志,随后自然转入对人生价值的深度思考,提出了“此心无愧负,箪食均五鼎”的通透判断,认为只要内心坦荡无憾,清贫和富贵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最后两句落笔于乘天风采仙莲的出世遐想,既可见他对世俗功业执念的消解,也藏着他始终无法完全磨灭的浪漫襟怀,是陆游晚年闲适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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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园中秋夕》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数次被罢黜官职,居于乡野,远离朝堂纷争。

在一个深秋的月夜,他漫步自家庭园,触景生情,将半生的功业抱负与当下的闲适心境相融,写下这首兼具哲思与雅趣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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