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徐居厚汪叔潜携酒见访

陆游 · 宋代 · 诗

我虽生乱离,犹及见前辈。
衣冠方南奔,文献往往在。
幸供扫洒役,迹忝诸生内。
话言犹在耳,造次敢不佩。
残年趋死近,孤学与时背。
妄出更何求,终老事耕耒。
史君稽古学,力大障横溃。
广文亦伟士,名字震当代。
同舟肯过我,凛与前修配。
忧时抱忠鲠,论事极慷慨。
嗟予虽益衰,耳目幸未废。
何当卜邻墙,早暮聆謦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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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生在战乱流离的年代,尚且有幸亲眼见过南渡的前辈士人。
当年中原士大夫纷纷南逃,前朝的文脉典籍大多还留存于世。
我侥幸能在前辈身边做些洒扫的杂役,惭愧地列在诸生的行列之中。
他们的教诲至今还回响在耳边,即便仓促之间我也不敢违背遵从的准则。
如今我已到暮年离死期很近,所持的孤高学问却与当世潮流相悖。
若是轻率出仕又能有什么追求,我情愿一辈子以农耕为业终老田园。
徐居厚你精通稽考古学,学识深厚足以抵御歪理邪说的横流。
汪叔潜你也是当世的奇伟之士,声名震动了整个当代士林。
你们二人结伴专程前来拜访我,风骨凛然足以和前代先贤相配。
你们心怀忧国忧时的忠直气节,谈论天下大事的时候意气极为慷慨。
可叹我如今身体越发衰老,所幸听觉视觉都还没有衰退。
什么时候我们能结为邻居,早晚都可以聆听你们的言谈教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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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乱离指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战乱流离时期。
  • 衣冠南奔指北宋末年中原的士大夫阶层为躲避金兵入侵,纷纷向南逃亡的历史事件。
  • 迹忝谦辞,意为自己的行列有愧于所处的群体。忝,惭愧。
  • 造次仓促、匆忙,指任何仓促突发的场合。
  • 耕耒农耕劳作。耒是古代耕地用的农具。
  • 稽古研习、考订古代的典籍与史实。
  • 前修前代的贤人、先贤。
  • 謦欬原指咳嗽,这里代指他人的言谈、教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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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从文脉传承的视角切入,先追忆自己早年有幸亲接南渡前辈教诲的经历,字里行间满是对北宋以来正直士风的珍视,也暗合了陆游一生以传承中原文脉为己任的人生追求。

诗作中段笔锋一转,既坦然吐露自己晚年不愿迎合流俗、情愿躬耕田园的人生选择,又不吝辞藻盛赞两位到访友人的学识与气节,将友人忧时忠鲠、论事慷慨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足见诗人对同道之人的惺惺相惜。

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典故,将个人身世之感、家国之忧与友人相惜之情完全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沉挚,典型体现了陆游诗作笃实刚正的风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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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前后,当时陆游因在浙东任上奏请开仓赈济灾民,遭到主和派官员的恶意弹劾,被罢去官职退居山阴乡间,平日生计清贫,多以农耕、著述打发时日。

徐居厚、汪叔潜二人都是当时仰慕陆游气节与才学的士人,他们特意携带酒食专程到乡野陋室拜访陆游,几人纵论时事、相谈甚欢,陆游便写下这首诗答谢二人的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