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室明暖终日婆娑其间倦则扶杖至小园戏作长句二首 其一

放翁老手竟超然,俗子何由与作缘。
百榼旧曾夸席地,一窗今复幻壶天。
梦回橙在屏风曲,雨霁梅迎拄杖前。
吾爱吾庐得安卧,笑人思颍忆平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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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历经世事的放翁如今心境已然旷达超脱,世俗庸人又怎么能和我产生交集牵缠。
从前我曾豪饮百壶,哪怕席地而坐也快意非常,如今一扇小窗之内,我的居所竟如仙境一般悠然。
从梦中醒来只见橙树的影子映在屏风的曲角,雨停初晴,早梅在我拄着的拐杖前仿佛相迎。
我深爱这简陋的小屋足以让我安稳闲卧,反倒笑那些古人总在挂念着颍川旧居和平泉名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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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婆娑盘桓、休憩,悠然自得地闲游往来的样子。
  • 百榼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百榼形容饮酒数量极多,指代豪饮的快意往事。
  • 壶天道教传说中的仙境,这里用来形容书室小园虽小,却清幽自在如同仙境。
  • 雨霁雨停,天气放晴。
  • 思颍、平泉唐代名相李德裕晚年被贬之后,始终怀念自己在颍川的旧居和名为平泉庄的豪华别墅,这里陆游反用典故,表达自己安于陋室的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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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诗的代表作品,全无早年诗作的激昂悲愤,满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

首联开门见山直抒胸臆,点明自己早已超脱世俗牵绊,庸扰俗事再也无法侵入自己的生活,人生境界一下子就从狭小的书室拓展到了辽阔的精神天地。

颔联用今昔对照的手法,把昔日年少豪纵、席地痛饮的快意,和如今坐拥小窗、如居仙境的闲适相对比,足见诗人并非刻意追求清苦,而是发自内心享受当下的安宁。

颈联纯用工笔描摹眼前景致,橙影映屏、晴梅迎杖,画面鲜活灵动,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把日常闲居的生趣写得跃然纸上。

尾联反用李德裕的典故,跳出了历来文人推崇名园雅居的俗套,直言自己深爱这方可以安卧的陋室,反而嘲笑古人放不下对物质居所的执念,把全诗的旷达意境推到了最高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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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时年七十三岁的陆游罢官闲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故里已经多年。

此时他早已褪去早年宦海沉浮的疲惫,不再为世俗功名所扰,终日在明亮温暖的书室中盘桓休憩,倦怠时就扶着拐杖到屋后的小园游赏,心境悠然自得,于是随性写下这两首七言长句,本首是其中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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