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独酌

寒水茫茫浸月明,疏钟杳杳带霜清。
一樽浊酒有妙理,十里荒鸡非恶声。
物外虽增新跌宕,胸中未洗旧峥嵘。
颓然坐睡蒲团稳,残火昏灯伴五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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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浩浩渺渺浸润着皎洁的月光,稀疏的钟声悠远绵长,带着霜色格外清寒。
一杯浊酒下肚便觉悟出许多精妙的道理,十里之外荒鸡啼鸣,绝非是不祥的声音。
置身世俗之外虽平添了几分放旷不羁,胸中却从未洗去往日的豪情与不平。
我倦怠地靠着蒲团安稳坐睡,将尽的残火与昏黄孤灯相伴,直等到五更时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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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钟稀疏的钟声,通常指寺院传来的断续钟声。
  • 杳杳悠远、隐约的样子。
  • 浊酒未经过滤的粗酒,是古代平民常饮的酒。
  • 荒鸡半夜三更啼叫的鸡,古人常认为是不祥之兆,此处反用其意。
  • 物外世俗事务之外,指超脱于官场俗务的生活状态。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此处比喻胸中未曾消磨的豪情壮志与不平之气。
  • 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具,古人常用来打坐休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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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冬夜独酌诗作常见的凄苦消沉基调,在清寒孤寂的环境描写中透出老而弥坚的刚劲气骨。

开篇两句以寒水、明月、疏钟、霜色几个典型意象,铺染出冬夜清寥幽冷的环境氛围,为后文的抒怀做足铺垫。颔联化用陶渊明饮酒悟理与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反用荒鸡为恶声的旧说,暗点自己虽闲居却仍怀报国之志。颈联是全诗的核心,点明自己表面上随遇而安、放旷洒脱,内心深处早年的壮志豪情丝毫没有消磨,情感沉郁顿挫。尾联收束到冬夜独坐的实景,在残火昏灯的静谧画面中,将志士暮年不甘沉沦的心境藏于淡语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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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被罢去官职后闲居乡里,长期过着清苦的村居生活。在一个霜寒月冷的冬夜,他独自饮酒,心绪翻涌,便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虽处困顿却壮志未销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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