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如张

锦膺绣羽名山鸡,清泉可饮林可栖。
稻粱满野弃不啄,虽有奇祸无阶梯。
东村西村烟雨晚,萧艾离离林薄浅。
翩然一下骇机发,汝虽知悔安能免。
汉家天子南山下,万骑合围穷日夜。
犬牙鹰爪死不辞,触机折颈吁可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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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彩胸花羽的名贵山鸡,有清冽的泉水可饮,有幽深的树林可栖息。
遍野的稻谷粟米它全都舍弃不肯啄食,本以为就算有意外灾祸也找不到加害它的途径。
东村西村笼罩在苍茫烟雨的暮色里,野艾丛生,草木丛生的林带十分浅陋。
它翩然飞落的瞬间,暗藏的弩机突然触发,你就算此刻心生悔意,又哪里能够逃脱?
大汉天子在终南山下布设猎场,上万骑兵日夜合围,搜尽每一处角落。
猎犬尖牙、猛禽利爪前猎物连求死都由不得自己,触动机关扭断脖颈的结局实在令人悲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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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膺指色彩华美的胸脯,膺本义为鸟类的胸部。
  • 林薄草木丛生的低矮树林地带。
  • 骇机预先暗藏、能突然触发的弩机,此处代指突发的灾祸与陷阱。
  • 万骑形容骑兵数量极多,古代一人一马合称为一骑。
  • 触机折颈误触机关扭断脖颈,暗喻人落入政治圈套后无力挣脱的悲惨结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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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山鸡的形象为核心载体,前半部分先铺陈山鸡原本清醒避祸的状态,它不贪食野外随处可得的稻粱,本可远离伤害,却最终因放松警惕落入陷阱,前后行为的强烈反差极具警示意味。

后半部分将场景从乡野小境扩展到皇家围猎的宏大场面,以鹰犬肆虐、猎物无处可逃的惨烈图景,暗喻南宋朝廷中主战派遭到全面清算迫害的严酷现实。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托意深远,既讽刺了朝堂上趋炎附势之徒最终身败名裂的下场,也暗含了诗人自身仕途受挫、壮志难伸的深沉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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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如张》本是汉代乐府《铙歌》十八曲之一,古题本意是警示世人远离陷阱、避祸全身。

陆游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初年,彼时他因力主北伐抗金,遭到朝中主和派的恶意弹劾,被罢去官职闲居山阴,诗人借古题托物寄兴,以山鸡的遭遇影射当时波诡云谲的政治环境,抒发自身的愤懑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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