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之回

陆游 · 宋代 · 诗

咸阳宫阙天下壮，五更卫士传鸡唱。
重门洞开銮驾出，回中更在云霄上。
云霄一路蟠青冥，车声隐辚驰雷霆。
宓妃穿仗王母下，何必轩皇居大庭。
君王游幸无终极，万年尽是欢娱日。
文成已死方不雠，茂陵松柏秋萧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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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的皇家宫殿是天下最雄伟壮丽的所在，五更时分值守的卫士就传来了鸡鸣报晓的声响。
层层宫门全部打开，天子的车驾浩荡驶出，要去往的回中宫远在云霄之上。
通往回中的御道一路盘旋直上高空，车声隐隐隆隆如同雷霆在大地上奔驰。
随行的仪仗如同洛水女神穿过队列、西王母降临人间一般盛大，又何必非要像轩辕黄帝那样安居在朝廷之中。
帝王出游行乐没有尽头，自以为千秋万代全都是欢享愉悦的日子。
方士文成将军早已被诛杀，他的虚妄方术再也无从兑现，只剩下汉武帝茂陵上的松柏在秋风中萧瑟摇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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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阙古代帝王所居的宫殿，因宫门两侧建有高台阙楼，故称宫阙。
  • 回中秦代所建的行宫名，汉武帝曾多次巡游至此，旧址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境内。
  • 蟠青冥盘旋延伸向高空，青冥指代高远的青天。
  • 隐辚形容车辆行驶时发出的隐隐隆隆的厚重声响。
  • 宓妃上古神话中的洛水女神，相传是伏羲氏的女儿，溺亡于洛水后化为洛神。
  • 轩皇即轩辕黄帝，传说中的上古贤明帝王。
  • 文成指汉武帝时期的方士李少翁，因以方术欺骗汉武帝被拜为文成将军，后来骗术败露被诛杀。
  • 茂陵汉武帝的陵墓，旧址在今陕西省兴平市境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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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咏史乐府的代表性作品，通篇采用借汉喻宋的讽喻手法，艺术张力极强。

诗歌前六句极力铺陈帝王出巡的盛大排场，将銮驾出行的声势渲染得如同神仙降临，把统治者耽于游猎享乐的骄奢姿态写到极致。全诗最后两句笔锋陡然急转，用方士伏诛、帝陵萧瑟的冷寂场景，和前文铺陈的盛大欢娱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瞬间戳破了帝王追求万年享乐的虚妄幻想。

全诗没有直白的批判说教，完全依靠前后场景的巨大落差传递讽喻内核，语言雄健沉郁，既饱含历史的厚重感，也藏着诗人对南宋朝廷偏安享乐、不思进取的深切忧虑，充分体现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清醒洞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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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回》本是汉乐府《鼓吹曲辞》的旧题，原本内容专咏汉武帝巡游回中宫的史事，陆游沿用这一古题进行创作。

这首诗作于南宋偏安时期，当时南宋统治集团偏安江南一隅，不少人沉溺于声色游宴的享乐之中，早已忘却中原沦陷的国仇家恨。陆游借咏汉代史事寄寓讽谏之意，警示当朝统治者不要重蹈历史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