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行夜归书触目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老翁病起厌端居,随意东西不问途。
霜野草枯鹰欲下,江天云湿雁相呼。
空垣破灶逃租屋,青帽红灯卖酒炉。
未畏还家踏泥潦,园丁持炬小儿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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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老翁大病初愈,早已厌烦整日端坐闲居,信步随意往东西漫游,根本不问前路通向何处。
秋霜覆盖的郊野草色枯黄,雄鹰正盘旋着准备俯冲而下,江面上空云气湿润,归雁彼此连声呼朋唤侣。
残破院墙连着破灶,是百姓为逃租弃置的空屋,戴青帽的酒帘旁亮着红灯,是路边正营业的卖酒炉。
我并不怕回家的路上踩着烂泥积水,有园丁举着火把引路,还有小孙子在一旁搀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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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指平居闲坐,无事安居的状态。
  • 空垣指已经残破、无人居住的院墙。
  • 逃租屋指百姓为了躲避沉重的赋税徭役而被迫弃置逃亡的破败房屋。
  • 泥潦指雨后道路上淤积的烂泥和积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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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诗人的游踪为线索,首联先交代自身状态,病后厌居、信步漫游的状态,为后面所见的开阔野景铺垫了松弛的心境。

颔联描摹霜郊江天的秋景,苍劲沉浑,鹰欲下、雁相呼的动态描写,把秋日郊野的萧瑟生机尽数托出,笔力雄健。颈联是全诗最有现实主义分量的笔墨,诗人将触目所见的逃租破屋和路边暖亮的酒炉并置,不动声色地暗寓了对当时赋税苛重、民生凋敝的深切体察,没有直白的批判,却情感沉郁。尾联收束到归家的暖意,前面郊行所见的沉冷感,最终被家人仆从持炬相迎的温情消解,张弛有度,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陆游晚年田园诗兼具写实深度与生活温度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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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

罢官闲居的陆游长期生活在乡民之中,时常出游郊野,体察乡居百态,这首诗便是他某次秋日郊行之后,趁着夜色归家途中,将沿途亲眼所见的景象记录下来的写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