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自赠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富贵犹宜早退休,一生龃龉更何求。
赋形未至欠壬甲,语命宁须增斗牛。
栗里收身贫亦乐,平陵埋骨死无忧。
狂歌醉舞真当勉,剩折梅花插满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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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本就应当趁早辞官归隐,这一生仕途处处碰壁又还有什么可奢求。
上天赋予我的身形禀赋并无缺憾,谈论命运又何须去占验星象谋求官禄增减。
像陶渊明那样在栗里归隐脱身官场,哪怕清贫也自得其乐,日后在平陵一带埋骨长眠,死去也没有遗憾。
如今正该纵情高歌醉中起舞自在度日,尽情折取清梅花枝插得满头都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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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龃龉原指牙齿上下对不齐,这里代指仕途不顺,行事处处遭遇抵触。
  • 赋形指上天赋予人的形体与先天禀赋。
  • 壬甲天干中的壬与甲,代指古代的占卜术数、星相命理之学。
  • 斗牛斗宿和牛宿,是二十八宿中的两个星宿,古人常通过观测这两处星象推算官禄命运。
  • 栗里古地名,在今江西九江境内,是东晋隐士陶渊明的隐居之地,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士居所。
  • 收身指抽身退出官场,归隐闲居。
  • 平陵指汉代的平陵,汉代有不少名士隐居于此,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士长眠的埋骨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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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通透旷达的笔调书写晚年的人生选择,开篇直接点出早退富贵的人生态度,将一生仕途的坎坷都轻轻放下,足见诗人跳出世俗功名枷锁的心境。

中间两联化用多个隐士典故,既不怨天尤人哀叹自身禀赋不足,也不沉迷命理卜算追逐高位厚禄,以陶渊明等古代先贤为人生榜样,安贫乐道,了无挂碍,尽显儒者的通透修养。

收尾两句笔调陡然转向疏狂浪漫,狂歌醉舞、折梅满头的生动形象,将诗人不被世俗规则束缚的高洁品格展现得淋漓尽致,以梅花这一经典意象收束全篇,余味悠长,尽显老而弥坚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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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彼时他已在仕途上多次遭遇贬斥,光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伸展,早已生出了脱离官场羁绊的念头。

长期的乡野闲居生活让他逐渐放下对功名利禄的执念,转而在日常烟火中寻找安身立命的乐趣,这首醉后题写的自赠之作,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