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二

我家释耒起,远自东封前。
诗书守素业,蝉联二百年。
长老日零落,念之心惕然。
每恐后生辈,或为利欲迁。
我少亦知学,蹭蹬及华颠。
讼过岂不力,寿非金石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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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放下农耕转而耕读入仕的起源,远可追溯到宋真宗东封泰山的年代之前。
世代恪守以诗书传家的固有家业,绵延不绝已经走过了两百年的时光。
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日渐凋零离世,每每想到此事我心中就满是警惧不安。
常常唯恐家中的年轻后辈们,会被世俗的利益欲望动摇改变本心。
我年少时也深知治学向道的道理,却仕途失意蹉跎一直走到头发花白的暮年。
我自我反省过错哪里没有尽力呢,可人的寿命终究没有金石那般坚固长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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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释耒耒是古代翻土的木制农具,释耒即放下农具,这里指陆游家族从农耕转向耕读传家、读书入仕的开端。
  • 东封指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赴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的事件,代指北宋初年,陆游家族自宋初便定居山阴,世代以儒为业。
  • 素业指家族世代传承的固有家业,这里特指以诗书治学、恪守儒道的家风传统。
  • 蝉联绵延相承、连续不断的意思。
  • 惕然惶恐警惧、忧心忡忡的样子。
  • 蹭蹬原指道路险阻难行,这里用来比喻仕途失意、屡遭挫折。
  • 华颠指头发花白,代指人的暮年。
  • 讼过讼是自我责备的意思,讼过即自我反省、检讨自身的过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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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豪壮奔放的色彩,以极平实的白描笔触叙写心事,沉挚厚重,满是历尽沧桑的暮年质感。

前四句从家族史落笔,如数家珍般细数两百年诗书传家的脉络,字里行间满是对家风的珍视与自豪感,紧接着笔锋一转,落到长辈凋零、担忧后辈为利欲所扰的焦虑,将家族传承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写得真切动人。最后四句收束到自身,既感慨自己一生向学却仕途蹉跎的失意,又以人寿有限的喟叹收束,把家运兴衰的牵挂和个人壮志未酬的怅惘融为一体,没有刻意的雕琢,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是陆游晚年述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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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岁末时节,此时他已罢官闲居多年,年近七旬,壮志未酬的郁结始终萦绕心头。

时值寒冬岁暮,诗人感念自己年寿将尽,又目睹家族长辈相继离世,担忧世代传承的诗书家风难以为继,于是取“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十字为韵,接连写下十首感怀诗,本首是其中第二首,侧重叙写家族传承与个人身世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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