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三

我壮已早衰,晨镜每惆怅。
药物姑自持,耆老曷敢望。
造物有乘除,贫悴博无恙。
归乡更多感,朋旧尽凋丧。
客来多避席,谓我丈人行。
此意讵敢忘,报子以直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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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值壮年时便已早早衰老,清晨对镜每每心生惆怅。
靠着药物姑且支撑身体,哪敢奢望能活到高龄寿考。
上天对人世自有盈亏增减的安排,我以困顿贫苦换得身体平安无病。
回到故乡之后感触愈发繁多,旧日亲朋几乎都已离世凋零。
有客人来访往往起身离席避让,说我是年辈尊崇的长辈。
这份厚意我怎敢轻易忘却,我将以正直诚信的品格来报答诸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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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耆老本指年事已高的长者,此处代指高龄长寿。
  • 曷疑问副词,相当于“怎么”“哪里”。
  • 造物古人观念中主宰世间万物运行的上天、造化。
  • 乘除本意是算术的乘法与除法,此处引申为世间事物的盈亏消长、得失相抵。
  • 贫悴贫穷困顿,生计清苦。
  • 凋丧本指草木凋零,此处指亲友亡故离世。
  • 避席古人席地而坐,起身离开席位表示对对方的尊敬。
  • 丈人行对年辈长者的尊称,意为长辈、前辈。
  • 讵反问副词,意为“岂”“怎么”。
  • 直谅出自《论语》,指正直诚信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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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诗人暮年发自肺腑的真情吐露,开篇先点出自己壮年早衰的人生境遇,将多年来忧国忧民耗损心神的隐衷藏于平淡叙述之中。

诗人并未陷落在衰老贫病的愁绪里,反而以通透的心境看待造化的安排,认为贫悴换得平安已是幸事,笔锋一转又落入故旧凋零的深沉叹惋,满是世事沧桑的沉痛感。末尾落到后辈礼遇自己的情节,诗人不矜年长,只愿以直谅之道待人,尽显其质朴坦荡的君子襟怀,是陆游晚年乡居心境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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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岁暮感怀十首》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陆游已年逾七旬,久居乡野,历经宦海沉浮与人生起落。

岁末天寒,诗人感念时日迫促、余年无多,于是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十字为韵,每字各成一首诗作,抒发暮年的人生体悟与身世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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