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四

士生始志学,固为圣人徒。
人人可稷卨,世世皆唐虞。
仰事与俯育,治道无绝殊。
孔孟之所传,世俗顾谓迂。
申韩尚刻薄,老庄竞虚无。
尔车非不良,盍行九轨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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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从十五岁立志向学开始,原本就该以圣人为师。
人人都可以成为稷、卨那样的贤臣,代代都能出现唐尧、虞舜那样的明主。
奉养长辈、抚育晚辈,治理天下的道理从来没有什么差异。
孔子孟子所传承的儒道,世俗之人反倒认为它迂阔不切实际。
申不害、韩非的法家崇尚严苛刻薄,老子、庄子的道家竞相宣扬虚无。
你的车子并非不够精良,为何不去行走那可容九轨的光明大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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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志学语出《论语·为政》“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指男子十五岁立志向学的年纪。
  • 稷卨稷即后稷,卨即契,二人都是上古时期辅佐尧舜的贤能贤臣,后世常用来指代治国安邦的良臣。
  • 唐虞指唐尧、虞舜,上古时期的两位贤明君主,二人统治的时代被后世视为太平盛世。
  • 仰事俯育语出《孟子·梁惠王上》,指对上能够侍奉父母长辈,对下能够抚育妻儿晚辈,是儒家倡导的治世基础。
  • 申韩指战国时期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与韩非,后世常以“申韩”代指法家学派。
  • 老庄指先秦道家代表人物老子与庄子,后世常以“老庄”代指道家学派。
  • 九轨途轨是古代车子两轮之间的距离,九轨指可容九辆车并行的大道,这里代指儒家所倡导的光明治世大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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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陆游恪守儒家正统的思想立场,开篇从士人立志的根源说起,点明人人皆可为圣贤的儒家人性观,气象开阔正大。

诗人随后笔锋一转,批判当世世俗将孔孟儒道视为迂阔的荒谬认知,直指法家刻薄、道家虚无的弊端,最后以反问作结,寄寓了自己希望世人都能回归儒家济世正道的殷切期盼。全诗语言质朴厚重,说理中饱含诗人一生坚守圣道的热忱,没有丝毫空疏说教之感,足见其晚年对儒家理想的矢志不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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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所作,时年诗人已年逾七旬,时值岁末,感念年华老去、中原未复、圣道不彰,于是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十字为韵,写下十首感怀诗,此为第四首。

陆游一生秉持儒家济世理想,毕生以收复中原、匡扶天下为己任,晚年闲居时目睹当世儒学衰微、异说盛行的现状,心中忧愤难平,便借这组诗抒发自己对圣道沉沦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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