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五

江左谢太傅,高卧颇自喜。
东山岂不佳,惜也终一起。
阿坚偶自败,元子亦适死。
区区疑谤中,勋业端有几。
当时嘲小草,虽戏实中理。
所以山中人,至今笑园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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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的谢安太傅,早年隐居高卧很是自得欢喜。
东山的隐居生活哪里不好,可惜他最终还是起身出仕。
前秦苻坚偶然间兵败淝水,权臣桓温也恰巧在那时离世。
他身处流言疑谤的窘迫处境之中,真正建立的功业实在没有多少。
当时有人用“小草”的典故调侃他,虽是戏言却暗合了实际的道理。
所以那些真正隐居山林的高士,直到今天还在笑话商山园绮这类伪饰的隐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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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左即江东,指长江下游以东的江南地区,东晋王朝在此立国。
  • 谢太傅即东晋名相谢安,死后追赠太傅,早年隐居会稽东山,四十多岁才出仕,指挥淝水之战击败前秦。
  • 高卧指谢安早年隐居不仕,悠然闲居的状态。
  • 阿坚前秦君主苻坚的小字,他曾率领百万大军南征东晋,在淝水之战中大败。
  • 元子东晋权臣桓温的字,谢安出仕后长期在桓温麾下隐忍周旋。
  • 小草出自《世说新语》典故:谢安隐居时被人比作中药远志,出山之后就成了没用的小草,是当时人调侃谢安的戏语。
  • 园绮指秦末汉初商山四皓中的东园公与绮里季,后世代指有名无实、以隐居博取名声的假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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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为外壳,一反历代文人对谢安功业的推崇,提出了极为新奇的议论:谢安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时运巧合,苻坚兵败、桓温早死都是偶然事件,他在满朝疑谤的夹缝中,实际建立的勋业本就十分有限。

全诗没有铺陈典故的繁文,全以白描式的议论层层推进,最后落脚到“山中人笑园绮”的结论,暗讽那些以隐居为终南捷径的伪名士,寄寓了陆游晚年看透宦海沉浮、不慕世俗虚功的通透心境,是陆游晚年咏史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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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晚年退居山阴的陆游所作,属于《岁暮感怀十首》组诗中的第五首。

当时陆游年逾七旬,壮志未酬,闲居乡野多年,岁末天寒之际翻览史事,借咏叹东晋名士谢安的生平,抒发自己对仕隐抉择、功业得失的深沉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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