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七

高皇昔中兴,风雨躬沐栉。
一士未尝遗,万里皆驰驲。
廉听辟言路,虚怀询得失。
孤臣实草芥,亦获对宣室。
龙颜宛在目,德不报万一。
桥山松柏寒,泪尽史臣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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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宋高宗力图中兴宋室,亲身经历了栉风沐雨的艰难岁月。
天下贤才没有一个被遗漏,万里之内的才士都被驿马火速征召赴阙。
他广泛听纳民意广开言路,怀抱谦逊之心向人征询为政的得失。
我这孤寒之臣本如草芥般微贱,也有幸得到了在正殿被皇帝召见的机会。
当日天子的容颜仿佛还在眼前,我却惭愧没能报答圣德的万分之一。
如今先帝陵前的松柏早已浸满寒意,我感怀旧事的热泪几乎要流尽史官的笔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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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皇指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高”是他的庙号,是诗人对他的尊称。
  • 躬沐栉即栉风沐雨的缩略,指亲身在外奔波,以风梳头、以雨洗发,形容历尽劳苦。
  • 驰驲驲是古代驿站专供传递文书、征召人员使用的快车,这里指用驿马火速征召贤才赴京。
  • 廉听指广泛听取各方意见,不偏听偏信,秉持公心纳谏。
  • 宣室原本是汉代未央宫的正殿,是皇帝召见大臣议事的场所,这里代指南宋皇宫的正殿。
  • 桥山传说中上古黄帝的葬地,后世常用它代指已故帝王的陵寝,这里代指宋高宗的永思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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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追怀往事为核心,采用今昔暗对照的笔法,开篇先铺陈宋高宗南渡初年中兴求治的盛况,将朝廷广开贤路、人心振奋的氛围描摹得真切动人,满含诗人对早年清明政局的深切眷恋。

后半部分转入个人身世的抒怀,诗人自叙微贱之躯也曾蒙受天恩召见,这份记忆终生难忘,却自愧未能为恢复大业做出贡献、报答君恩万分之一,最终落到先帝陵寝松柏凄寒的当下,将个人壮志未酬的憾恨与家国兴衰的沉痛感喟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陆游晚年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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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年间,彼时诗人年近八十,毕生力主抗金恢复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壮志难酬。

岁末寒冬之际,诗人追念宋高宗南渡之初励精图治、广揽贤才的短暂清明政局,反观当朝朝政萎靡、有志之士报国无门的现实,百感交集之下写下了这十首组诗,本篇是其中第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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