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一○

井地以养民,整整若棋画。
初无甚贫富,家有五亩宅。
哀哉古益远,祸始开阡陌。
富豪役千奴,贫老无寸帛。
困穷礼义废,盗贼起蹙迫。
谁能讲古制,寿我太平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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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实行井田制来养育百姓,田界规整得如同棋盘上的线条。
起初百姓之间没有太大的贫富差距,每户人家都拥有五亩的宅园。
可叹上古的治世距离如今越来越远,灾祸正是从废除井田、开辟阡陌开始的。
富户豪门可以役使上千名奴仆,贫苦的老人连一寸丝帛都没有。
百姓陷入穷困之后礼义就会崩坏,盗贼也会在走投无路的处境下兴起。
如今谁能重新复兴上古的良制,为我朝延续太平的命脉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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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地即井田制,相传是商周时期的土地制度,把土地划成如同“井”字的方块,分配给百姓耕种。
  • 阡陌田间的小路,南北为阡,东西为陌,这里指商鞅变法时废除井田制,开辟新的田界,允许土地私有买卖。
  • 蹙迫困窘、走投无路的样子。
  • 寿这里用作动词,指使……延续、长久存续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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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托古讽今的手法开篇,从理想中的井田良制写起,层层递进铺陈后世土地私有带来的种种社会恶果,逻辑清晰,情感沉郁。

陆游没有空泛地议论道德教化,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贫富极端分化才是礼义崩坏、社会动荡的根源,体现了他深刻的民本思想与现实主义批判精神。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以议论行诗却毫无枯燥之感,末尾的反问寄寓了诗人渴望改革弊政、重回太平的热切期盼,也暗含着年老力衰、壮志难酬的深沉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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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经年逾七旬,退居在山阴老家。

晚年的陆游亲眼目睹南宋中后期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底层百姓流离失所的社会现实,心中忧愤难平,于是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十字为韵,写下十首感怀组诗,本诗是组诗的最后一篇,集中抒发了他对社会不公的批判与对太平治世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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