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吏部还朝

邂逅稽山许揽须,尘埃时得近冰壶。
不辞我老鸡豚社,且喜公归樱笋厨。
满室琴书怀燕几,一川风雨送行舻。
勉哉早了功名债,要画骑牛第二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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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会稽山偶然相逢,承蒙您不拘形迹许我谈笑捋须,我在风尘俗务中时常有幸亲近您如冰壶般高洁的品格。
我甘愿在这乡间烹鸡宰豚的社日聚会中终老,正为您能在樱桃春笋上市的清和时节返回朝廷而倍感欣喜。
满室的琴书都还怀念着您曾经凭靠的闲居小几,满江的风雨正为您远行的航船壮行送别。
望您努力早日完成建功立业的仕宦使命,之后便可以效仿前贤,留下功成之后骑牛归隐的千古佳话图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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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不期而遇,偶然相见。
  • 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陆游晚年长期闲居的地方。
  • 揽须捋摸胡须,是友人之间不拘礼法、亲密谈笑的动作,形容二人交谊深厚。
  • 冰壶原指盛冰的玉壶,这里用来比喻人品高洁澄澈,典出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
  • 鸡豚社古时乡间祭祀土地神的社日,村民聚会烹宰鸡豚聚餐,代指朴素的乡居生活。
  • 樱笋厨樱桃与春笋上市的时节,时值春末夏初,是古时官员赴朝的常见时令。
  • 燕几古代一种可供凭靠的矮脚小几,是文人日常闲居的常用器物。
  • 行舻远行的航船。
  • 功名债古人对自身仕宦责任的戏称,指完成朝廷托付的使命、建立功业的人生任务。
  • 骑牛第二图典出唐代名相李密功成之后辞朝骑牛归隐的典故,这里期许友人完成功业后能全身而退,留下一段佳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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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全无一般赠别作品的悲戚俗套,开合有度,志趣高远,尽显陆游晚年阔达的胸次。

开篇先叙二人相交的深厚情谊,以冰壶喻友人品格,敬重之意溢于言表,没有丝毫世俗攀附的姿态。颔联将自己安于乡居的心态和友人还朝的喜事对举,公私分明,进退取舍的立场十分清晰。颈联以满室琴书、一川风雨作对仗,情景交融,把送别之意写得清雅脱俗,毫无儿女沾巾的酸气。尾联的劝勉更是不落俗套,不单单期许友人建功立业,更寄寓了功成身退的理想,把全诗的格局抬升到了远超普通送别诗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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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九。

当时一位陈姓的吏部官员被朝廷征召返回临安,闲居乡野的陆游作为旧友为其饯行,写下这首赠别诗,既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敬重,也暗含了自己对仕与隐的人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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