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躬耕蕲一饱，闵闵望有年。
水旱适继作，斗米几千钱。
镜湖泆已久，造祸初非天。
孰能求其故，遗迹犹隐然。
增卑以为高，培薄使之坚。
坐复千载利，名托亡穷传。
民愚不能知，仕者苟目前。
吾言固应弃，悄怆夜不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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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身耕作只求能获得温饱，忧心忡忡盼望年景丰收。
不料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一斗米的价格涨到了数千钱。
镜湖溃决失修已经很久了，造成的灾祸原本就不是上天的意愿。
谁能探寻灾荒的根由，古湖的旧遗迹至今还隐约可辨。
把低洼处的土加高湖堤，加固单薄的堤岸让它更加坚固。
立刻就能恢复流传千年的水利之利，功绩名声也会永远流传下去。
普通百姓见识有限不懂长远规划，做官的人又只顾眼前的利益。
我的主张本来就注定会被弃置，我满心忧伤整夜都无法安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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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耕亲身从事农耕劳作。
蕲通“祈”，祈求、希望得到。
闵闵忧心忡忡的样子。
有年丰收的年成。
泆通“溢”，这里指湖堤溃决、水利废弛。
增卑把低洼处的土堆积起来，用来加高湖堤。
亡穷无穷无尽，永远。
悄怆忧伤悲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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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历代文人写镜湖多描摹湖光山色的窠臼，是一首直面现实民生的现实主义作品。诗人从普通农户的温饱诉求落笔，层层递进追溯灾荒的人为根源，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治水方案，字字都从切身的乡间观察中来，没有半点空泛的议论。

全诗情感沉郁，前半部分陈述灾荒惨状与治水的长远价值，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批判地方官吏目光短浅、漠视民生，最后以自身忧愤难眠的细节收束，把一位身处乡野却心忧百姓的正直士大夫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也体现了陆游诗歌一贯的现实主义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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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绍兴境内的镜湖（又称鉴湖）是汉代就修建的大型水利工程，惠及沿岸百姓千余年，但到南宋时因年久失修、豪强围垦，蓄水泄洪功能完全衰退，水旱灾害频发。陆游长期居住在山阴乡间，深知民间疾苦，多次提出修复镜湖水利的主张，却得不到地方官员的重视，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