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规

陆君拙自谋,七十犹粝食。
著书虽如山,身不一钱直。
默自观我生,困弱良得力。
转喉畏或触,唾面敢自拭。
世路方未夷,机阱宁有极。
但能常闭门,尊拳贷鸡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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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陆某人生性不善于为自己谋划生计,年已七十还常年吃粗劣的饭食。
我撰写的著作即便堆积得像山一样高,自身却没有一文钱的积蓄。
我静静回顾自己这一生的行迹,在困顿贫弱之中反而真切收获了不少心得。
开口说话都怕不小心触怒他人,就算被人当面吐了唾沫,也绝不敢擦拭以免激化矛盾。
如今世间的道路尚且坎坷不平,暗藏的害人陷阱又哪有尽头呢。
只需要常常闭门安居,就能避开强横的加害,保全自己孱弱的身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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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粝食粗米饭,代指粗劣的饭食。
  • 直通“值”,这里指钱财积蓄。
  • 转喉转动喉咙,指开口说话。
  • 唾面敢自拭化用唐代娄师德“唾面自干”的典故,指受了侮辱也极力隐忍,不敢擦拭脸上的唾沫以免激怒对方。
  • 世路未夷世间的道路不平坦,这里指仕途世道坎坷。夷,平坦。
  • 机阱设有机关的陷阱,比喻害人的圈套。
  • 尊拳尊称他人的拳头,代指强横的武力加害。
  • 鸡肋瘦弱的鸡肋骨,这里代指自己孱弱的身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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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开篇,从生计贫寒、著书如山却身无余财的境况写起,看似自陈困顿,实则暗合诗人不慕荣利、毕生以著述报国为志的人生选择。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将晚年避世全身的心境写得极为沉郁,表面上是自我规诫要隐忍避祸、闭门安居,字里行间却藏着对南宋官场遍布倾轧陷阱的愤懑不平,在平和的叙写之下,满是诗人半生被打压排挤的辛酸,语淡情深,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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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年逾七旬退居山阴故里时所作。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构陷,晚年闲居期间多次反思半生的处世得失,写下这首自我规诫的诗作,既是对自身半生坎坷的总结,也暗含对险恶官场世情的讽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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