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汪叔潜

火云嵯峨如叠嶂,百病攻衰非一状。
低檐小屋桑竹村,忽辱君来问亡恙。
蹶然揽衣起闯门,裹饭仍烦远相饷。
岁饥野外无供给,羞涩余粮不盈盎。
我守此穷三十年,尚恐死前无力量。
君诚不以老弃予,苦语见规宜勿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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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火云高耸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峦,诸多病痛轮番侵扰我衰弱的身体,症状不一。
我住在桑竹环绕的村落里、低矮屋檐下的小小屋舍,忽然承蒙您屈尊前来探问我的安康状况。
我急忙披上衣裳起身出门迎接,还劳烦您远道而来,携带着饭食馈赠给我。
荒年时节郊野之中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待客之物,我家中储存的余粮少得连一个盛粮的盎都装不满。
我安守这样的清贫处境已经三十年,尚且担心到死都没有实现报国志向的力量。
您果真不因为我年老就抛弃我,用恳切的良言规劝我,我一定谨遵教诲绝不推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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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云指盛夏时节炽热蒸腾的红云。
  • 嵯峨山势高耸突兀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火云堆叠的形态。
  • 辱谦辞,表示对方的到来是屈尊来访。
  • 亡恙即无恙,平安无事,“亡”通“无”。
  • 蹶然仓促、急忙起身的样子。
  • 饷馈赠,这里指远道送来饭食接济。
  • 盎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陶制盛器,这里指装粮食的容器。
  • 见规规劝我,“见”用在动词前表示动作指向说话人自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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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质朴的白描手法叙事抒情,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将晚年乡居的清贫处境、友人来访的暖意与自己一生坚守的志节自然融合在一起。

开篇先以盛夏火云的炽烈景象烘托出环境的燥热,紧接着点出自己衰病交加的状态,为后文友人远道来访的温情做足了情绪铺垫。全诗没有刻意渲染二人的交谊,却通过“揽衣闯门”“余粮不盈盎”这些极富生活质感的细节描写,将二人超越世俗利益的真挚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

末尾两句更是直抒胸臆,既表达了对友人不弃自己、直言规劝的感激,也暗含了自己即便穷老多年,依然不肯颓丧、坚守报国初心的刚直品格,是陆游晚年诗作中极具个人性情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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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光宗绍熙年间。

此时陆游已经罢官闲居多年,长期过着清贫的乡居生活,却始终未曾忘却收复中原的报国夙愿。友人汪叔潜专程前来看望他,不仅探问他的起居安康,还特意携带粮食饭食接济他的清贫生活,陆游深受感动,便写下这首诗作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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