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稍平示儿辈

人与鸦俱晓,天凭雁送秋。
极知生意尽,彊为汝曹留。
药饵倾残橐,风霜迫故裘。
倚屏搔短发,且复寄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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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晨鸦都已在拂晓时分苏醒,上天正凭借南飞的大雁送来深秋的凉意。
我深知自己的生命活力已然将尽,强撑着病体只为多陪伴你们这些晚辈一段时日。
为买药治病几乎倾尽了行囊里仅剩的积蓄,凛冽风霜已经催我穿上那件旧裘衣御寒。
我倚着屏风搔着日渐稀疏的短发,暂且把余下的时光交付给这份悠远安闲的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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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俱晓全都知晓,这里指人和晨鸦都已在清晨苏醒,感知到天色转明。
  • 生意生机,这里指诗人的生命活力。
  • 彊通“强”,勉强、强撑的意思。
  • 汝曹你们,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这里指陆游的儿辈子孙。
  • 残橐破旧的空口袋,这里指代诗人仅剩的微薄积蓄。
  • 悠悠悠远安闲的状态,这里指诗人看淡生死、寄意平淡的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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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陆游早年诗作的豪壮激烈,转而以极平淡的笔触描摹病中情态,沉挚的情感完全藏于质朴的字句之下,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首联以晓鸦、归雁点明深秋时节,清冷疏淡的环境恰好衬出诗人垂暮的孤寂感,颔联直接剖白心迹,直言自知生命将尽,却为了儿孙勉强支撑,舐犊之情毫无矫饰,自然动人。

颈联写病中的窘迫境况,买药耗尽积蓄,寒天只能靠旧裘御寒,将晚年清苦的生存状态写得真切可感。尾联收束到自身情态,倚屏搔首的细节刻画极见神韵,看似将一切付诸悠悠平淡,实则暗埋着一生壮志未酬的沉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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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作品,彼时年逾八旬的他常年缠绵病榻,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的陆游始终未能实现报国夙愿,垂暮之年沉疴缠身,唯有儿孙绕膝稍得慰藉,这首诗便是他大病稍见起色时写给家中儿辈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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