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堂四首 其三

野堂地僻无车马,草径柴门昼亦扃。
栗里虽贫储旧粟,玉川终老抱遗经。
病身凛凛残秋叶,故友寥寥欲旦星。
赖有吾儿堪暖眼,夜阑常共一灯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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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居所地处偏僻没有车马往来,长满草的小径连着柴门,即便白天也总是紧闭。
如同陶渊明隐居的栗里那般虽清贫困苦,仍有往年存下的余粮,像玉川子卢仝那样终老于此,守着前代遗留的经书。
衰病的身体颤颤巍巍就像深秋枝头将坠的残叶,旧日的友人稀稀落落,少得就像黎明天边的残星。
所幸还有我的儿子在侧足以宽慰心目,夜深时分我们常常相伴共对一盏荧荧青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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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扃本指门闩,这里用作动词,指关门、闭户。
  • 栗里地名,东晋隐士陶渊明的隐居之地,这里代指安贫乐道的隐居居所。
  • 玉川唐代诗人卢仝的别号,卢仝长期隐居不仕,以恪守清操、研治经学闻名,此处是陆游以卢仝自况。
  • 凛凛颤栗虚弱的样子,形容人衰病无力的状态。
  • 旦星黎明时分的星星,天色将明时星辰稀疏,这里用来比喻在世的故友数量极少。
  • 夜阑夜将尽、夜深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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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调,铺写了陆游晚年乡居的完整心境,前两联先写野堂的僻远环境与安贫守道的人生选择,化用陶渊明、卢仝的典故,暗合自己不慕名利、隐居耕读的志向,毫无愤懑怨怼之气。

颈联以“残秋叶”“欲旦星”两个精妙的比喻,将自身的衰病与故友凋零的孤寂感写得入木三分,沉痛感力透纸背。尾联笔锋一转,从孤寒的境遇中翻出暖意,写有儿子相伴共读的世俗慰藉,让全诗的情感不至于落入凄苦,尽显诗人历经人世风霜之后平和温厚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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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隐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约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当时陆游罢官闲居乡间已久,修筑名为“野堂”的乡野居所,远离官场喧嚣,在清贫的耕读生活中安度岁月,《野堂四首》组诗正是他记录日常心境、抒发人生感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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