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得疾不能出户者十有八日病起有赋

秋风吹海氛,气候颇不令。
昏昏七十翁,扰扰半月病。
著书殊未成,即死目不瞑。
扶持赖药物,仅得全性命。
雨添苔晕青,风入桐枝劲。
深巷无人声,搘颐发孤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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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秋风吹来海边的湿热雾气,气候环境很是不适宜人。
我这个昏沉老朽的七十岁老翁,昏昏扰扰足足病了近半个月。
心中要完成的著述还全然没有写完,就算立刻死去眼睛也不会闭上。
全靠药物的扶持调治,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连日阴雨把阶前的青苔晕染得愈发青翠,秋风穿入梧桐枝干反倒显得愈发刚劲。
幽深的小巷里听不到旁人的声响,我支着下巴独自吟出这篇孤清的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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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氛海边的湿热雾气,山阴临近东海,秋日常有海雾蒸腾弥漫。
  • 不令不佳、不好,这里指气候恶劣不适宜人居。
  • 扰扰纷乱昏沉的样子,形容病中神志不清、备受病痛折磨的状态。
  • 殊未成全然没有完成,陆游晚年一直致力于编撰《南唐书》等史学著述,同时也在整理平生的爱国诗作。
  • 瞑闭眼,目不瞑即死不瞑目,形容心中存有极大的遗憾难以释怀。
  • 搘颐用手托住下巴,搘是支撑的意思,颐指人的面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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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病中述怀的代表作品,完全没有寻常文人写病中诗作的衰飒颓丧气息,反而在沉郁的叙述中透出诗人一生不变的刚劲风骨。

开篇先写秋令不适,引出自己七十老翁卧病半月的处境,紧接着笔锋一转,直言自己最大的遗憾不是病痛缠身,而是著述未成、收复中原的夙愿未了,哪怕死去也难以瞑目,把个人的病痛之苦上升到了毕生志向未竟的深沉感慨。后半部分转写病起之后所见的周遭景物,青苔被雨染青,桐枝经风更劲,暗合诗人自身虽遭病痛折磨却风骨不改的品格,最后以深巷无人、独自吟咏的场景收束,在孤清的氛围里把老诗人不为人知的孤高与执着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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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公元1201年),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闲居在山阴故里,此前他长期罢官退隐,始终未能实现北伐复国的毕生志向。

当年七月陆游染病,足足十八天没能出门,病体初愈之后,感念自身衰病而壮志未酬,便写下了这首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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