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有饷地黄者味甘如蜜戏作数语记之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有客饷珍草,发奁惊绝奇。
正尔取嚼龁,炮制不暇施。
异香透昆仑,清水生玉池。
至味不可名,何止甘如饴。
儿稚喜语翁,雪颔生黑丝。
老病失所在,便欲弃杖驰。
晨鸡唤梦觉,齿颊余甘滋。
寄声山中友,安用求金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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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客人送来珍贵的药草,打开匣子我不由得惊叹它的品相奇绝。
我当即拿起来直接咀嚼,连传统的炮制工序都顾不上施行。
奇异的香气通透全身经脉,口中津液如清泉从玉池中生发。
极致的美味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哪里仅仅是甜得像饴糖而已。
小孙子欢喜地告诉我老翁您,雪白的下巴已经长出了新生的黑发。
多年的老毛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简直要扔掉拐杖快步奔跑。
清晨的鸡鸣把我从梦中唤醒,齿缝和脸颊间还残留着甘甜的滋味。
捎句话给山中一同采药的老友,哪里用得着去寻访珍贵的金芝仙药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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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馈赠,赠送。
  • 地黄传统中药材,味甘,有滋阴补血的养生功效。
  • 发奁打开盛放物品的匣子。奁是古代的小型盛器。
  • 嚼龁咀嚼,用牙齿咬食。
  • 炮制中药材传统的加工制作工序,用来降低毒性、增强药效。
  • 昆仑这里是道家养生术语,指人的头部,代指全身经脉。
  • 玉池道家养生术语,指口腔,口中的津液被称为玉液。
  • 雪颔长着白色胡须的下巴,代指年老的状态。
  • 金芝传说中的仙家金色灵芝,古人认为是服食之后可以成仙的珍贵仙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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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笔写奇梦,通篇充满生活化的谐趣,完全没有游仙诗常见的虚浮缥缈感。

诗人从得药、食药的狂喜写起,层层递进渲染服食地黄之后通体舒泰、返老还童的极致体验,把自己平日对地黄药效的真切认知全部投射到梦境之中,情感真挚毫无矫饰。

末句点出不必远求仙家灵药的主旨,暗含着诗人安于乡野日常、珍视身边平实烟火的人生态度,语言质朴自然,情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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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六十三。

陆游晚年体弱多病,常年亲近乡野草药,熟稔各类药材的养生功效,地黄是他日常服食调养的常用药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在梦中生出有人馈赠地黄的奇幻经历,醒后兴之所至写下这篇谐趣十足的记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