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衰甚非篮舆不能出门感叹有赋

酒兴诗情尚自如,形骸可怪顿成疏。
平生只倚双凫舄,此日常须一鹿车。
寂寂岂惟惭邓禹,厌厌更觉类曹蜍。
晚窗弄笔聊湔祓,数首清诗手自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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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的兴致和作诗的情怀尚且还能自在舒展,可怪的是我的身形躯体一下子变得衰弱迟钝。
平日里出行向来只倚仗自己一双健步如飞的脚,如今日常出门常常需要乘坐代步的小车。
如今落寞失意哪里只是愧对功业显赫的邓禹,精神萎靡不振更觉得像庸碌无为的曹蜍。
傍晚在窗下提笔姑且涤除心中的烦闷愁绪,好几首清雅的小诗我都亲手书写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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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是古代山乡常用的轻便代步工具。
  • 双凫舄出自《后汉书》的典故,传说仙人王乔能把鞋子变成凫鸟,乘之飞到京城,这里代指强健善走的双脚。
  • 鹿车古代的一种小型人力推拉车,是古代平民常用的代步工具。
  • 邓禹东汉开国名将,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首,年少时便立下赫赫功业,是古代年少得志、功成名就的典型人物。
  • 曹蜍东晋时人,资质庸碌,一生无所作为,后世常用来代指庸碌凡俗、默默无闻的人。
  • 湔祓原指洗涤祛除污秽,这里指排解涤除心中的烦闷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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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反差手法落笔,先点出自己精神层面的酒兴诗情尚且未减,反衬形骸的突然衰颓,错愕感之中自然带出病后的强烈不适。

颔联巧用典故做今昔对比,往昔健步如飞、无需代步的过往,和如今出门必须乘车的现状形成鲜明对照,把诗题里的“衰甚”状态写得具体可感,没有空泛的嗟叹。

颈联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以功业显赫的邓禹自惭,以庸碌无闻的曹蜍自况,看似自嘲衰朽无用,实则暗合他一生壮志未酬、老来闲置的愤懑,感慨沉郁厚重。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不陷在衰病的消沉情绪里,落到晚窗弄笔、自书清诗的日常行动上,可见诗人即便身体衰迈,依然保有对诗文创作的热爱,不肯全然被颓唐裹挟,尽显他一贯的坚韧旷达的人生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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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彼时年事已高的陆游常年受病痛侵扰,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此前素来健足善走的他病后连出门都必须乘坐竹轿,心中百感交集便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朝中主和派排挤闲置,晚年闲居乡野期间既常有壮志未酬的愤懑,也多有直面衰老病痛的日常人生抒怀,这首诗正是他晚年乡居衰病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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