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杜诗

城南杜五少不羁,意轻造物呼作儿。
一门酣法到孙子,熟视严武名挺之。
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
空回英概入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
向令天开太宗业,马周遇合非公谁。
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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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杜甫年少时豪放不羁,竟敢轻慢造物主将其呼作小儿。
杜家狂放的家风传到他这一辈,他和严武交好时竟直称其父严挺之的名讳。
看他的胸襟气度比宇宙还要辽阔,可惜他满腹的济世才干丝毫没能施展。
他只得将英雄气概都倾注到诗文之中,心忧百姓心系家国的情怀哪里是普通唐诗可比。
倘若当年能遇上唐太宗那样的明主开创治世,像马周那样得到知遇的除了杜甫还能有谁。
后世之人只把杜甫当作一介诗人看待,不由得让我拍着案几空自叹息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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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五指杜甫,杜甫排行第五,又曾长期居住在长安城南,故后世称其为杜五。
  • 不羁豪放洒脱,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 造物即造物主,古代神话中主宰天地万物的最高神灵。
  • 严武唐代名将,曾镇守蜀地,与杜甫为至交好友,对杜甫多有照拂。
  • 挺之即严挺之,严武的父亲,盛唐时期的知名名臣。
  • 渠古代白话第三人称代词,指代“他”,此处特指杜甫。
  • 胸次胸襟、胸怀气度。
  • 英概英雄气概,引申为济世安民的雄才大略。
  • 生民清庙生民指普通百姓,清庙代指国家社稷,此处指代杜甫诗中忧民爱国的核心思想。
  • 马周唐代寒微出身的名臣,因上书献策得到唐太宗破格赏识,最终成为一代贤相。
  • 嗟咨慨叹、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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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后世把杜甫单纯视为顶尖诗人的普遍评价,直接将杜甫的价值拔高到济世大才的层面,评人视角极为独特。

陆游没有过多品评杜诗的艺术技巧,而是着重凸显杜甫狂放的人格、阔大的胸襟和被埋没的政治才干,认为杜甫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吟风弄月的诗艺,而是心牵生民、系念家国的担当,跳出了传统诗论的局限。

末尾两句更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陆游自身一生力主恢复中原,却始终被主和派打压,抱负难伸,他为杜甫的遭际鸣不平,本质上也是在抒发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满腔愤懑,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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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的咏史评人之作,创作于他中年辗转宦游、力主抗金却屡遭主和派排挤的时期。

陆游一生极为推崇杜甫,不仅爱其诗才,更敬其忧国忧民的济世情怀,他在反复研读杜诗的过程中与杜甫产生了强烈的精神共鸣,于是写下这首诗为杜甫的不平遭际发声,同时寄寓自身的壮志难酬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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