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偶成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放臣不复望修门,身寄江头黄叶村。
酒渴喜闻疏雨滴,梦回愁对一灯昏。
河潼形胜宁终弃,周汉规模要细论。
自恨不如云际雁,南来犹得过中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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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被放逐的臣子再也不奢望能返回朝廷,如今栖身在江边遍布黄叶的荒村之中。
酒后口渴之时欣喜地听见稀疏的雨滴声响,从梦中醒来满怀愁绪,独对一盏昏暗的孤灯。
黄河潼关这样的险要形胜之地,难道就忍心永久丢弃?周汉两代的宏大基业,本就该细细谋划收复的方略。
我只恨自己比不上天边云边的大雁,大雁从南飞来尚且能够飞越我思念的中原故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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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臣被朝廷放逐的臣子,此处是陆游的自指。
  • 修门原指战国时期楚国郢都的城门,此处代指南宋朝廷的宫门。
  • 河潼指黄河与潼关,代指被金人侵占的中原北部险要区域。
  • 形胜地理位置优越、地势险要的战略要地。
  • 中原当时被金人占领的黄河中下游广大地区,是南宋军民心念的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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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深夜枕上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壮志难酬、心系家国的深沉悲愤,是陆游晚年爱国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先交代自身被罢黜的失意处境,将个人身世浮沉与山河破碎的时代背景结合,奠定了全诗沉郁苍凉的基调。颔联从听觉和视觉两个维度描摹枕上的实景,疏雨敲窗、孤灯昏昧的意象,将深夜独处的孤寂愁闷渲染到极致。颈联笔锋一转跳出个人身世的悲叹,直指收复失地的核心主张,斥责了主和派丢弃故土的懦弱行径,彰显出诗人至死都不曾动摇的恢复立场。尾联以云际归雁作比,将人不如雁的落差感写得入木三分,把诗人连重返中原都不可得的憾痛抒发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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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彼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于山阴乡间。

年近花甲的诗人长期远离朝堂,壮志难酬,却始终牵挂着被金人侵占的中原故土,在一个雨夜枕上难眠,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