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张王行庙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烈士生不遇，栖栖为旅人。
英魂死不没，凛凛为明神。
明神受帝命，庙食福我民。
牲酒何足言，压抑姑少伸。
火旱千里赤，与人下雷雨。
洚水不反壑，谈笑出平土。
善人锡之福，奸伪亦击汝。
岂若世上人，吞声气如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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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之士生前未遇明主，辗转漂泊常年作远行之人。
英灵魂魄死后从未消散，威仪赫赫成为光明的正神。
正神领受上天的旨意，在祠庙中享受祭祀为百姓降福。
献祭的牲醴美酒何足称道，受压抑的冤屈姑且得以稍作伸张。
遇到大旱千里田地焦赤，便为百姓降下甘霖解除旱情。
洪水泛滥无法回归沟壑，在谈笑间就将洪区变回平地。
对善良之人赐予福泽，奸邪伪善之徒必定予以惩戒。
哪像世间的凡夫俗人，遇事忍气吞声气息微弱如丝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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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指忠烈之士，这里特指张王张渤。
栖栖忙碌漂泊、居无定所的样子。
凛凛威严庄重、令人心生敬畏的样子。
庙食指鬼神在祠庙中享受民众的祭祀供奉。
洚水四处泛滥的洪水。
锡通假字，通“赐”，赐予的意思。
气如缕气息微弱得像丝线一样，形容人极度怯懦不敢发声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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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以神的灵明正直反衬世间人心的怯懦凉薄，立意奇警深远。开篇先追叙张王生前的身世，点出他生前漂泊不遇的遭际，随即笔锋一转写其死后为神的赫赫神威，前后形成第一层有力的转折。

中间六句铺陈张王神的功绩：旱时降雨、治水归土、赏善罚恶，处处都以庇佑普通百姓为根本，全无世俗权贵的私心偏袒。末尾两句陡然翻转，将神明的刚正敢为和世人遇事便忍气吞声、不敢伸张正义的庸懦状态做强烈对比，暗寓了陆游对当时南宋官场士风萎靡、正义难申现实的深刻批判，情感沉郁，笔力雄健，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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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退居浙东时所作。

张王即西汉治水功臣张渤，后世被江浙民间奉为水神，各地多设行庙祭祀，当地百姓相传张王神能消灾降福、惩恶扬善，十分灵验。陆游常年生活在浙东一带，途经张王行庙时，观览祠庙形制、听闻当地百姓的相关传说，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