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日园中偶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又向柴荆过上元,豪华前事不须论。
偶逢花发闲持酒,不得人扶懒出门。
薄技号山曾献玉,荣途染指亦尝鼋。
年来洗尽东陵梦,瓜垄萧萧老故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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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在简陋的乡野居所度过了上元佳节,过往那些繁华旧事根本不必再提起。
偶然遇上春花绽放便闲适地端起酒杯,没人搀扶的时候我就懒得走出家门。
我也曾凭借微末才学像卞和献玉那样向朝廷展露抱负,在显贵的仕途上也曾经涉足、尝过身居高位的滋味。
这些年我早已把当年追逐功名利禄的梦想尽数洗去,只愿在故乡萧萧的瓜田垄畔安然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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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柴荆用荆条树枝编成的简易门,代指贫寒简陋的乡野居所。
  • 上元传统节日名,即正月十五元宵节,诗作于正月十六,正是上元刚结束的次日。
  • 号山献玉用春秋时卞和在荆山献和氏璧的典故,此处陆游自喻曾向朝廷进献治国方略,展露自身才学。
  • 荣途染指尝鼋化用《左传》中染指于鼎的典故,此处指自己也曾跻身朝堂,亲历过显贵的仕途生活。
  • 东陵梦用汉初东陵侯召平秦亡后失势种瓜的典故,此处代指对功名利禄的世俗追求。
  • 瓜垄种瓜的田垄,代指乡野田园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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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心境的真实写照,全无早年诗作的激昂慷慨,转而归于冲淡平和的人生况味。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当下上元刚过的日常闲居场景写起,自然追忆半生仕途起落经历,最后落到决意归隐田园的人生选择上,情感层层递进,质朴字句里藏着诗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释然。

诗作没有刻意渲染壮志难酬的愁苦,也没有故作旷达的矫饰,只是以白描手法记录自己闲散松弛的生活状态,将大半生的浮沉起落都付于一句“不须论”,余味淡远,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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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前后。

彼时陆游已经数次遭主和派弹劾罢官,仕途上的起落消磨了他早年汲汲于北伐功业的锐气,闲居乡野的他常在自家的小园中散步遣怀,正月十六春日气暖,见园中景物有感便写下这首即兴偶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