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蜀十九年故交零落殆尽慨然有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西游邂逅得诸君,落笔千言酒百分。
聚散亦知元有数,死生岂料不相闻。
平羌空忆吟江月,小益何由度栈云。
一事与君聊自慰,儿曹或可付斯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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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西游蜀地之时有幸与诸位故友相逢,大家落笔便能写下千言佳句,饮酒豪兴酣畅千分。
我本也知道人世聚散原本就有定数,却哪里能料到故友们生死相隔,连音讯都再也无从听闻。
如今我只能空自追忆当年在平羌江畔对月吟诗的时光,再也无法和你们一同在小益城翻越栈道的流云。
唯有一件事我可以和诸位故友稍作宽慰,后辈的年轻人或许还能接续我们所珍重的诗文道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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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不期而遇,这里指与蜀地故友意外相逢。
  • 酒百分形容饮酒豪兴极盛,满饮百杯也不觉醉的畅快状态。
  • 元有数原本就有定数,元通“原”。
  • 平羌即平羌江,又名青衣江,在今四川境内,是陆游当年在蜀地游历的地方。
  • 小益宋代州名,即利州,今四川广元一带,是蜀地通往关中的要塞。
  • 栈云栈道边的云气,代指蜀地艰险的山间栈道。
  • 儿曹儿辈,指后辈年轻人。
  • 斯文出自《论语》,这里指儒家文脉与诗文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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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将今昔的巨大落差写得沉挚动人。

开篇先追忆当年在蜀地与诸友同游的快意时光,落笔千言、纵酒高歌的少年意气,和后文书死生相隔、音讯断绝的现状形成强烈反差,将故交零落的悲痛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两处蜀地地名的化用,将抽象的回忆具象化为江畔吟月、栈边踏云的鲜活画面,虚实相生间满是怅惘。尾联以聊作自慰的收束,看似放达实则藏着更深的沉郁,把个人身世之感上升到文脉传承的期许,拓展了全诗的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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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距离陆游乾道年间离开蜀地恰好已十九年。

陆游在蜀地任职的八年时光里,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文友同僚,离开蜀地之后的十余年间,这些旧友大多相继离世、音讯全无,年逾古稀的陆游感念平生交游零落、身世蹉跎,于是写下这首沉郁的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