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夜坐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徂岁又如许，吾生真若浮。
露蝉鸣达晓，风叶堕先秋。
野迥星辰大，天空河汉流。
胡床幸亡恙，且复寄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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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岁月又走到了这般秋凉时节，我的一生实在如同无根的浮物般漂泊不定。
沾着夜露的秋蝉彻夜鸣叫直到拂晓，被秋风卷动的树叶在初秋就早早飘落。
旷野辽远开阔，衬得天上的星辰格外硕大，长空澄净，银河正缓缓流淌着清辉。
好在我这张胡床还安然完好，暂且就将心绪寄托在这悠远绵长的夜色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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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徂岁指逝去的、不断推移的岁月。
  • 若浮形容人生漂泊无定，如同水面上漂浮的无根之物。
  • 野迥旷野辽远开阔，没有遮挡。
  • 河汉即银河，是横跨夜空的星带。
  • 胡床古代由西域传入的可折叠轻便坐具，也叫交椅、交床，是唐宋文人闲居时常用的坐具。
  • 亡恙安好无破损，这里“亡”是通假字，通“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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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层次分明，意境清旷而沉郁，是陆游晚期闲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起笔抒怀，将岁月流逝的怅惘和身世漂泊的感慨和盘托出，奠定了全诗沉厚的情感基调。颔联与颈联由近及远铺写初秋夜景：近处是彻夜不断的蝉鸣、提前飘落的秋叶，带着初秋独有的清寒感；远处是辽远旷野上格外明亮的星辰、长空里流动的银河，不断拉大的空间感将个人渺小的身世感放置在浩茫的天地之间，情景交融毫无滞涩。尾联看似以旷达的姿态收束，说姑且安坐享受当下的悠远夜色，实则藏着岁月空逝、壮志难酬的深沉无奈，语淡而情长，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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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罢黜，闲居乡野多年，北伐复国的壮志迟迟得不到施展，在一个初秋的深夜闲坐庭院，俯仰天地之际，将时光怅惘与身世感慨融入清旷的夜景之中，写下了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