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坐自午至暮

身外寥寥扫怨恩,胸中浩浩纳乾坤。
饱经世事常高枕,惯见人情不署门。
孤日夜分生海底,百川秋涨泝河源。
珥貂碧落从来事,东访蓬莱不足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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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外的世俗恩怨都被我尽数扫去,心胸浩荡开阔足以容纳整个天地乾坤。
饱经世间诸事变迁常常可以高枕安卧,见惯人情冷暖早已不需要署门谢客。
孤悬的明月深夜时分从海底缓缓升起,百川秋汛水涨之时逆流而上直达河源。
身居高位乃至位列仙界从来都是等闲小事,向东寻访蓬莱仙境也根本不值一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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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宴坐指安闲静坐,是古代士大夫常用的修身养性方式,也融合了佛家禅坐的意涵。
  • 浩浩形容心胸开阔浩荡、广大无边的状态。
  • 署门在门上题署字样,指闭门谢客,不与世俗应酬交游。
  • 泝同“溯”,意思是逆流而上。
  • 珥貂古代近侍贵官的冠帽上会插貂尾作为装饰,这里代指身居高位、仕途显达。
  • 碧落道家对高空天界的称呼,这里代指仙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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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愤懑之气,转而呈现出历经世事打磨之后的通透旷达,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首联直接破题,将世俗间的恩怨是非尽数扫空,开篇就铺展出胸纳天地的开阔格局,没有丝毫滞于外物的局促感。颔联承接首联的超脱意涵,写饱经沧桑之后的从容状态,高枕安卧、不事世俗应酬,尽显淡然闲适的风度。颈联笔势陡然宕开,从个人心境跳转到天地万象的宏大意象,日月从海底升起、百川逆流奔涌至河源的壮阔画面,进一步烘托出诗人胸中未曾消减的浩荡气魄,全无垂暮老人的衰颓之气。尾联收束全篇,将世俗人汲汲追求的功名高位、传说中令人向往的求仙得道都视作等闲小事,把全诗的超脱襟怀推到顶峰,尽显陆游晚年不为任何外物所拘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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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创作的作品。

此时诗人已经历数十年宦海沉浮,多次遭贬罢官之后归隐乡野,早已不再为朝堂得失、世俗恩怨牵绊,日常常以安闲静坐作为修养方式,在一次从正午静坐至日暮的过程中,心有所悟便写下了这首尽显旷达襟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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