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聚落萧条古埭东,芦藩蓬户卧衰翁。
井桐叶尽新霜后,衣杵声繁夕照中。
身似败棋难复振,心如病木已中空。
村醪酸涩君无笑,也解灯前作脸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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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的村落坐落在古堤的东侧,芦苇篱笆、茅草门户的陋居里,卧着我这个衰弱的老翁。
井边的梧桐树叶在初降新霜之后已经落尽,夕阳斜照的暮色里,传来阵阵密集的捣衣声响。
我的身世就像一局落败的棋局,再也难有翻盘振作的机会,我的心就像染病的老树,内里早已空落。
村家自酿的浊酒又酸又涩你可不要笑话,它也能让我在灯前饮上几杯,泛起满脸温热的红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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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聚落指村落,民众聚居的地方。
  • 古埭古老的土筑堤坝,埭是古代用于拦水、护岸的水利设施。
  • 芦藩蓬户用芦苇编的篱笆,用蓬草搭的门户,代指简陋贫苦的乡野居所。
  • 井桐民居井边种植的梧桐树,古代民间多在庭院井旁栽种梧桐。
  • 衣杵捣衣用的木棒,古代秋凉之时,人们会用杵捶打浆洗后的衣物,准备冬日穿用。
  • 村醪乡村百姓自家酿造的浊酒,没有经过精细过滤,口感偏酸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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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深秋傍晚的乡村萧条景象开篇,以白描手法铺陈出衰翁闲居的生活环境,清冷的秋意与密集的捣衣声相互映衬,烘托出沉郁落寞的整体氛围。

颈联“身似败棋难复振,心如病木已中空”是全诗的核心喻象,诗人以极为生活化的两个比喻,将自己壮志难酬、仕途屡挫、年事已高无力再展抱负的悲愤与颓丧刻画得入木三分,看似自嘲自弃,实则藏着对南宋朝廷主和派排挤爱国志士的无尽怨怼。

尾联笔锋一转,以看似旷达的口吻调侃村酒酸涩,却能让衰翁在灯前饮得脸红发热,于颓丧之中暗伏不甘沉沦的余韵,尽显陆游诗作一贯的沉郁顿挫、外淡内热的风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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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秋晚》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当权主和派的排挤弹劾,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乡村的故居之中。

此时的陆游年事已高,壮志难酬,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对底层村落的日常景象十分熟悉,在一个深秋傍晚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自抒怀抱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