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头水

陆游 · 宋代 · 诗

陇头十月天雨霜，壮士夜枕绿沈枪。
卧闻陇水思故乡，三更起坐泪数行。
我语壮士勉自彊，男儿堕地志四方。
裹尸马革固其常，岂若妇女不下堂。
生逢和亲最可伤，岁辇金絮输胡羌。
夜视太白收光芒，报国欲死无战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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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头地带十月天气降下寒霜，壮士夜里头枕着绿沉长枪入眠。
躺着听到陇头的流水声思念故乡，三更时分坐起身来泪水落下数行。
我对壮士说你要自我勉励奋发图强，男儿降生在世上志向本该遍及四方。
战死之后用马皮包裹尸体本是常理，哪能像妇女那样一辈子足不出中堂。
生在这个奉行和亲政策的时代最令人神伤，每年都要运送金银绢帛送给外族敌邦。
夜里观察到太白星收起了耀眼的光芒，想要为国捐躯却根本没有效死的战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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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古代为边塞要地，乐府旧题多以此为背景书写边塞征戍之苦。
  • 绿沈枪古代一种通体漆成深绿色的长枪，是军中常用的精良兵器。
  • 堕地降生，落地，指人刚出生。
  • 裹尸马革语出《后汉书·马援传》“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指战士甘愿战死沙场。
  • 不下堂古代礼教要求妇女足不出内堂，这里用来比喻困守家园、目光短浅的状态。
  • 辇原本指帝王的车驾，这里作动词用，意为运送、输送。
  • 太白即金星，古代星象家认为太白星主掌兵事，太白星收起光芒就意味着战事无望、北伐无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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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沿用乐府古题《陇头水》，却跳出了传统边塞诗仅写征人思乡悲苦的局限，将个人身世之悲上升到整个时代爱国志士的共同悲愤。

全诗层层递进，先写边塞壮士的日常戍守状态与思乡之情，再以劝勉之语点明男儿当战死沙场的报国壮志，最后笔锋一转，直指南宋朝廷妥协投降的和议政策，道出了所有爱国将士“报国欲死无战场”的核心悲愤。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郁饱满，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苟安的朝廷，具有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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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九年（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刚刚从南郑抗金前线调回内地，亲身经历过戍边作战的生活，深知前线将士的真实心境。

南宋朝廷偏安江南，长期推行对金妥协的和议政策，放弃北伐收复中原的计划，大量爱国将士被闲置不用，陆游有感于将士们壮志难酬的处境，借乐府古题《陇头水》写下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