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近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短褐枯筇老病身,龙钟也复喜新春。
已知不解多年住,且作都无一事人。
檐角鸟声呼醉梦,室中花气袭衣巾。
朝来更有欣然处,一筯山蔬胜八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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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着粗布短衣,拄着枯竹拐杖,拖着老病之身,纵然步履龙钟,也仍为新春将至满心欢喜。
我早已明白自己无法长久在世间逗留,索性做一个全然没有俗事缠身的闲散之人。
屋檐角的鸟鸣声声,唤醒了我沉醉的残梦,屋内浮动的花香,悄悄浸透了我的衣巾。
清晨醒来更有让我欣然快意的事,一碗山间的野菜,味道远胜过世间的八珍珍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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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古代平民所穿的朴素服饰。
  • 枯筇枯老的竹杖,筇是古代西南地区出产的一种适宜制作拐杖的竹子。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迟缓不灵便的样子。
  • 一筯又作一箸,原指用筷子夹取的少量食物,此处代指一份、一碗。
  • 八珍古代传说中的八种顶级珍贵美食,后泛指世间所有珍稀罕见的佳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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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诗作常见的激昂慷慨的报国之音,转而以冲淡平和的笔触书写乡居闲趣,尽显诗人历经世事沉浮之后的通透心境。

全诗以老病之身起笔,却没有半点悲戚颓丧之气,反而以“喜新春”三字奠定了全诗明快舒展的基调,将年老的窘迫完全转化为安闲自适的生命体验。

颈联两句由人及景,以檐下鸟鸣、室中花香的细腻感官描写,将春日临近的鲜活气息具象化,画面感极强,也反衬出诗人无俗事挂怀的松弛状态。尾联以山蔬胜八珍的对比收束,直白地道出了诗人摒弃世俗荣华、安于清贫乐道的人生追求,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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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五十二。

此时的陆游已经罢官闲居多年,不再被官场俗务牵绊,常年居于乡野田园之间,对日常风物的体察愈发细腻,这首诗便是他在冬末春初时节,感受到春日临近的气息时写下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