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村

家住烟波似画图,残年不复叹头颅。
深深竹坞见萤度,翳翳菰丛闻鸟呼。
十里笳声上云汉,一空星影落陂湖。
天公着我非无地,却悔从来错怪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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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烟波浩渺的水乡,景致美得如同画卷一般,到了晚年我不再为自己衰老的形貌而慨叹。
在幽深的竹林洼地,能看见萤火虫点点飞过,在昏暗的菰草丛里,能听到野鸟声声啼呼。
十里之外的笳声清亮悠远,仿佛飘升到了高远的天际,满天的星影错落,倒映在岸边的湖面上。
上天安排我栖身并非没有合适的去处,我反倒后悔从前总是错怪了它的安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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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年指人的晚年,这里是陆游自指暮年。
  • 竹坞四周竹林环绕的低洼地带。
  • 翳翳昏暗朦胧的样子。
  • 菰丛菰草丛生的水畔,菰是一种生长在浅水中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俗称茭白。
  • 云汉银河,这里指代高远的天际。
  • 陂湖岸边的湖泊,陂指水岸堤岸。
  • 渠第三人称代词,这里代指天公、上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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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水村日常景致入笔,写景层次分明,由近及远,视听结合。开篇先点出居所环境如画,直接抒发出暮年不再为身世衰老嗟叹的松弛心境,随后两联铺陈水村特有的风物:竹坞飞萤、菰丛鸣鸟是近观的幽微小景,笳声穿云、星影落湖是远眺的阔大远景,把江南水乡的静谧野趣写得生动鲜活。

全诗最有分量的是尾联的情感翻转,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壮志难酬,早年常怨天不公,让自己报国无门,而在饱经世事之后,他终于在平凡的水村生活里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归处,反倒释然地自嘲从前错怪了上天的安排,这份历经沧桑之后的通透与释然,让整首诗的意境跳出了普通田园诗的闲适,拥有了厚重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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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被罢去官职,长期闲居在镜湖沿岸的水村之间,远离朝堂纷争,终日与乡野风物相伴,心境逐渐从最初壮志难酬的愤懑,转向对当下乡居生活的接纳与释然,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心境转变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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