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连江陈氏拂石轩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平生闻说西江水,百丈奫沦深见底。
渔舟来去白鸥飞,上有纶巾隐君子。
作诗自许辈陶谢,啸傲烟云弄清泚。
纷纷声利满人间,耳本不闻安用洗。
李公过江号高流,逸气凛凛横清秋。
沙边一笑偶邂逅,扫石荫松相献酬。
浩歌声断七十载,尚寄万壑风飕飗。
放翁老惫狂未歇,买船欲作西江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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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早就听闻西江的水,百丈深的渊潭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渔舟在水面往来白鸥上下翻飞,江畔隐居着头戴纶巾的高士。
他写诗自许能比肩陶渊明与谢灵运,在烟霞间放啸傲游把玩清澈的寒水。
世间遍地都是追名逐利的俗人,隐者本就听不到这些俗事,哪里用得着洗耳。
当年李公渡江而来是公认的高洁名士,超逸的气概凛然横亘在清冷的秋空。
在沙岸边偶然相逢一笑结缘,扫净石面在松荫下举杯相互劝酒酬答。
当年的浩歌消散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仿佛万道山谷间还回荡着凛冽的长风。
我陆游如今年老疲惫但狂放的兴致还没消歇,正打算雇船动身去西江游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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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奫沦水深广而澄澈的样子。
  • 纶巾古代用青色丝带做的头巾,常用来代指隐居的名士。
  • 陶谢东晋诗人陶渊明与南朝宋诗人谢灵运的并称,二人都是山水田园诗的代表人物。
  • 清泚清澈的水。
  • 声利名声与财利。
  • 高流品行高洁的名士。
  • 飕飗风声凛冽的样子。
  • 放翁陆游的自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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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一般题咏轩堂之作堆砌景物的惯例,全程以怀古抒情为主线,气韵疏朗豪逸,完全契合陆游一贯的诗风。

前四句先铺陈西江的澄澈景致,点出江畔隐居的高士,次四句以“耳本不闻安用洗”翻用许由洗耳的典故,凸显隐者早已忘怀世俗声利的超脱襟怀,不落俗套。

后半部分追怀前代高士在拂石轩畔与友人邂逅欢饮的旧事,时隔七十载,仿佛山谷间的长风还在传唱当年的浩歌,最终落到自己虽年老体衰,却狂兴未减,想要买船前往西江一游的心愿,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推向顶点,老而不衰的豪气流溢于字里行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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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年间,当时陆游已年近八十,退居山阴故里,长期投闲置散的生涯让他对隐逸文化生出诸多向往。

连江陈氏世代所居的拂石轩是当地知名的隐逸名胜,轩中留存着前代高士扫石酣饮的旧迹,陆游并未亲赴其地,仅凭友人转述的轩中景致与陈氏家风,便写下这首寄题之作,遥寄自己的仰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