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新有感贫居久蔬食至是方稍得肉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壮游车辙遍天涯,晚得祠官不去家。
优老每惭千载遇,食新又叹一年加。
出波鱼美如通印,下栈羊肥抵卧沙。
扪腹笑歌仍索酒,不嫌邻舍怪讙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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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年时游历四方,车辙几乎踏遍天涯海角,晚年得到祠官闲职,无需离开家乡赴任。
每每感念朝廷优待老者的恩典,惭愧自己生逢千载难逢的际遇,尝到新谷做的饭食,又感叹年岁又增添了一岁。
刚出水的鲜鱼味道鲜美,堪比古时名贵的通印子鱼,刚出栏的肉羊膘肥体厚,比得上卧沙羔羊的肥美。
摸着饱胀的肚子笑着歌吟,还向邻人讨要美酒,一点也不介意邻居见了这般模样觉得奇怪、喧哗笑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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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祠官宋代特设的闲散官职,负责管理宫观庙宇,无需赴任理事,仅领取俸禄,是朝廷安置退居闲散官员的职位。
  • 优老朝廷优待老者的恩典政策。
  • 食新古代民间传统习俗,指品尝当年新收获的谷物制成的饭食。
  • 通印即通印子鱼,古代东南沿海出产的名贵食用鱼,以肉质鲜美著称。
  • 下栈指羊从饲养的圈舍出栏。
  • 扪腹摸着肚子,多指饱食之后的动作。
  • 讙哗喧哗笑闹的样子,“讙”通“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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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食小事入笔,全无雕琢痕迹,尽显陆游晚年诗作平易真切的特色。开篇两句先交代自身处境,壮年天涯浪迹的过往和如今居家领俸的现状形成微妙对照,暗合了诗人壮志消磨的隐微怅惘。

中间两联紧扣“食新得肉”的题面,用两个贴切的典故写出鱼肉的鲜美,看似描摹口腹之乐,实则藏着岁月流逝、年华又增的叹惋,也侧面烘托出久居贫居、常年粗食度日的清苦底色。末两句笔调一转,写饱食之后放浪形骸、向邻人索酒的狂态,将诗人不以清贫为意、疏放旷达的性情全然托出,满溢的日常烟火气里,透出鲜活动人的人格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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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南宋中后期,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被朝廷授予主管宫观的祠官闲职,无需实际理事便可领取俸禄,得以长期居家闲居。

闲居期间陆游生计清贫,常年以蔬食度日,某年夏初新谷登场,又难得买到鲜鱼肥羊,久未沾足肉食的诗人触事生感,便写下这首充满生活气息的纪事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