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三日歌

秋风戒寒雨三日,空村无人暮萧瑟。
北窗书生万卷书,齿豁头童真可惜。
轮囷新蟹黄欲满,磊落香橙绿堪摘。
兴来尚能气吞酒,诗成不觉泪渍笔。
士生蓬矢射四方,扫平河雒吾侪职。
湖中隐士倘可逢,握手与君谈至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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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携着寒意连下三日冷雨,空寂的村落不见人影,傍晚四下一片萧瑟。
北窗下的我坐拥万卷藏书,如今牙齿脱落头发稀疏,年华老去实在令人惋惜。
圆滚滚的新鲜螃蟹蟹黄快要满溢,饱满硕大的香橙还泛着青绿正可采摘。
兴致上来我还能豪气万丈吞饮美酒,诗作写成不知不觉泪水浸湿了笔端。
男儿生来就该持蓬矢志在四方,收复中原河洛是我们这辈人的职责。
倘若能遇到湖中的隐居高士,我也要和他握手畅谈直到日暮时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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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齿豁头童牙齿脱落、头发稀疏,形容人年老体衰的状态。
  • 轮囷本指盘曲粗大的样子,这里形容螃蟹圆胖饱满的形态。
  • 磊落本指胸怀坦荡,这里形容果实饱满硕大的样子。
  • 蓬矢古代习俗,男子出生时要用蓬草做的弓向天地四方射六支箭,象征男儿志在四方。
  • 河雒即河洛,指黄河与洛水之间的中原地区,当时被金兵侵占。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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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雨起笔,开篇就勾勒出荒村暮雨的萧瑟氛围,反衬出诗人独处书斋的孤寂心境,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反而插入蟹黄欲满、香橙堪摘的乡居风物,以鲜活的日常细节冲淡了冷寂的氛围。

诗的前半部分写自身年华老去的叹惋,却没有陷入颓丧,随即笔锋一转写自己兴来豪饮、诗成泪落,将岁月空耗、壮志难酬的悲愤暗寓在日常动作之中。

末尾两句振起全篇,直接点明男儿当志在四方、收复中原是我辈天职的报国信念,即便想要寻访隐士同游,所谈的也绝非出世的玄理,而是家国天下的宏大抱负,将一位暮年爱国诗人的赤诚之心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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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彼时他已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多年,年事渐高却始终不曾忘却收复中原的平生夙愿。

连绵三日的秋雨触发了诗人的身世之慨与家国之思,他将闲居的日常观感与平生的报国志向熔铸于诗篇中,既充满鲜活的乡居生活气息,又满溢着志士不曾消磨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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