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雁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芦洲有病雁,雪霜摧羽翰。
不辞道路远,置身湖海宽。
稻粱亦满目,鸣声自辛酸。
我正与此同,百忧双鬓残。
东归忽十载,四忝侍祠官。
虽云幸得饱,早夜不敢安。
乃知学者心,羞愧甚饥寒。
读我病雁篇,万钟均一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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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生的水洲上有一只患病的大雁,霜雪摧折了它的羽翼。
它不惧怕前路迢迢遥远,一心要往辽阔的湖海之中安身。
眼前随处可见可供果腹的稻粱,它的鸣叫声却满是辛酸悲苦。
我的境遇正和这病雁相同,百般忧思熬得两鬓早已斑白凋残。
从我东归故乡一晃已经过了十年,四次承蒙恩典担任祠禄官。
虽说有幸能够得到温饱,我却从早到晚都不敢心安懈怠。
由此才知道求学之人的本心,羞愧的感觉远胜过饥寒的苦楚。
读我这首《病雁》诗篇,就会明白万钟厚禄和一箪粗食本无区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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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翰羽翼,翅膀。
  • 稻粱谷物,这里泛指雁鸟的食物,也暗指官场中的利禄。
  • 谦辞,表示自己愧于担任某一官职。
  • 侍祠官宋代的祠禄官,名义上掌管宫观祭祀事务,多为安置退闲官员的闲职。
  • 万钟指极其丰厚的俸禄,钟是古代的量器。
  • 古代用来盛饭食的竹器,一箪指代粗陋微薄的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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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前八句先刻画病雁的形象,以霜雪摧羽却不恋近前稻粱、执意奔赴湖海的病雁自喻,将雁的辛酸处境和诗人自身的困顿境遇完全贴合,物我融为一体。

后半部分由物及人,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多年担任闲职却不敢苟安的心境,最终升华出君子重志节、轻名利的主旨,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动人,是陆游咏物言志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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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罢去地方官职,退居山阴故里已近十年。

期间他虽多次获得主管宫观的祠官职位,得以领取微薄俸禄维持生计,却始终心系家国,不甘于闲居苟安,于是借病雁的形象自况,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