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排闷

面骨峥嵘鬓雪新,承平版籍有遗民。
心虽愿继无传学,力不能支已废身。
开卷眼昏如隔雾,拥炉肺渴欲生尘。
老庞亦有儿孙念,付与天公不问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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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容清瘦颧骨突出,鬓边新添了如雪的白发,太平年月的户籍中仍有我这个劫后幸存的遗民。
心中虽愿接续圣贤的不传之学,可气力早已支撑不住,只剩这衰废多病的身躯。
翻开书卷就双眼昏花如同隔着薄雾,围坐火炉旁仍觉得肺腑干渴,几乎要生出尘来。
我这衰老老翁也牵挂着儿孙的念想,其余万事都交付给上天,不再过问旁人的俗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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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这里形容人年老消瘦、颧骨突出的样貌。
  • 鬓雪鬓边的白发,形容头发白得像雪一样。
  • 版籍古代的户口册,这里代指国家的户籍。
  • 遗民这里指经历过北宋灭亡的战乱,幸存到南宋的百姓,也暗指诗人自己不忘故国的身份。
  • 肺渴指干渴难耐,古人认为肺燥就会引发持续的消渴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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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铺陈自己病中的状态,开篇先写外貌与身份,点出自己作为乱世遗民的特殊心境,暗含了对家国变故的深沉感慨。

中间两联极写病体的衰颓:有志于传承圣贤之学却力不从心,连日常读书都眼昏如隔雾,围炉取暖尚且肺渴生尘,将年老多病的状态写得真切细腻,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尾联看似故作旷达,将万事交付上天不再挂怀,实则藏着壮志未酬、无力回天的深沉悲愤,是陆游晚年诗作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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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的作品,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他一生追求收复中原的夙愿始终得不到实现。

年逾古稀的陆游常年体弱多病,困于床榻之间,壮志难酬的郁结心绪无从排遣,便写下这首诗描摹自己暮年的处境与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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